部队在山道边歇了没多久,警卫员小陈就先跑出去了。跑前跑后,好不容易给M泽东寻着一处僻静的民房。一行人赶到的时候,先头部队的伤员早就住满了。M泽东倒没说什么,说那就跟大家挤一挤吧,既能看着伤员,指挥起来也方便。小陈偏不肯。他心里惦记的是M泽东那身子还没好利索,这么吵的地方怎么养病?转身又钻进旁边的村子,另找了一间安静的小屋。
傍晚的营地,炊烟一缕一缕地飘。炊事班那个小伢子从怀里掏出父亲留下的东西,一支竹笛,坐在篝火边上吹起了家乡的小调。笛声清亮,顺着山风飘出去,围坐着的将士们跟着轻轻打拍子。也是这时候,半大的谢兴国攥着干粮袋摸到了炊事班门口,非要参加红军。可他实在太小了,之前跑了好几个连队,没一个肯收他。炊事班的人看他歌唱得亮堂,就把他送到了文艺部。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即兴唱了一段苏区的山歌,嗓音刚落地,文艺部的同志当场就点了头。这下,谢兴国总算戴上了红军的红袖章。
临时指挥部里,李德正对着地图部署后面的转移计划。他分析说,国民党军前方兵力部署还有好几处空隙,主张把辎重全丢了,用最快的速度强行西进。正争着,M泽东掀开门帘进来了。他指着地图上的公路线说,红军再快,能快过敌人的汽车和飞机吗?原来那条向西转移的路,蒋介石早就看穿了,再照着老计划走,迟早一头扎进人家的合围圈。他提出要重新调整路线:一是眼下部队拖着这么多辎重,硬闯封锁线,只会陷得完全被动;二是兵行险道,不如趁敌人部署还没完全落定,先往北走,进群众基础稳固的地方休整,然后再转进宝庆一带摆开战场,跳出敌人预设的包围圈,再做下一步打算。周恩来听完连连点头,觉得这个思路把敌人的预判整个绕开了。李德当场就反对,说部队刚出发没几天就绕着大山跟敌人兜圈子,纯属浪费时间。博古也站出来帮李德说话,直接说M泽东没资格参与重大军事决策。M泽东没再说什么,沉默着转身出了帐篷。山风卷着寒意吹在脸上,他心里清楚,这条路要是走错了,红军迟早得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。
1934年11月5日到8日,红军留下一部分兵力盯着汝城方向的敌军,大部队从汝城、城口一带顺利过了国民党军的第二道封锁线,接着往宜章、乐昌方向推进。差不多同一时间,红七军团的曾洪易、乐少华等人带着部队突破重重封锁,在葛源以北的重溪一带跟方志敏率领的红十军会合了。两支部队随即接到中革军委命令,合编为红十军团,红七军团改编为第十九师,红十军改编为第二十师。
红军突破第二道封锁线的消息传到南昌行营,蒋介石立刻电令何键、陈济棠,在粤汉铁路沿线的郴县一带紧急部署第三道封锁线,薛岳带的追击部队也日夜兼程往湖南赶。陈济棠自己盘算了一番,决定避开红军锋芒,暗地里把主力往北收缩,有意把红军往湘南何键的地盘里挤。只要红军不踏进广东地界,他粤军的地盘就始终安稳。何键一眼就看穿了陈济棠这点算盘。他心里明白,当年下令杀害杨开慧,跟红军结下的是死仇,红军一旦在湘南站稳脚跟,头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。连夜把部下叫来商量保命的对策。
红军的行军路线就这么一步一步被挤向湘南,只能朝乐昌方向硬推。连日冒雨急行军,战士们的体力早就耗到了极限,不少跟着队伍的民夫累得走不动,差点撂挑子。刘英带着宣传队的同志一路走一路做工作,帮着挑担子、讲革命道理,好不容易才把队伍的情绪稳住。而在千里之外的甘肃庆阳南梁荔园堡,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正开得热闹,习仲勋当选为苏维埃政府主席。北方的黄土高原上,又一块红色根据地稳稳扎下了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