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夹金山那一幕。红军队伍硬是爬到了山顶,那地方本来连条路都没有,白茫茫一片雪。前面的人走过去,后面的人踩上去,一脚一脚踏出一条活路来。九十多年前,藏族向导莫日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他后来接了红军给他起的名字“马灯红”,再往后干脆改叫汉名马登洪。风雪里冻死的、高原反应扛不住的,他一个一个都看见了。他大概是不忍心,就冒着风雪把牺牲战士的遗体一趟一趟往山下背。消息传开以后,藏族老百姓沿着红军的行军路线,把烈士遗体一具一具都背了下来,好好安葬,坟边上还各栽了一棵松树。后来当地人管这些松树叫“红军伞”,说是给烈士们挡风遮雨的。这名字听着朴素,分量却不轻。
镜头一转,四川茂县。张国焘给中央回电了。表面上他同意向川陕甘发展这个大方向,可一说到击破胡宗南部南进,他明确不干。他自己另有一套算盘:一方面军沿大金川北上占阿坝,四方面军掉头往南,推到松潘以西,绕开国民党统治的核心地带;要么干脆去打成都,顺长江东下直取武汉,之后再找机会北上。听着像是在仔细盘算,可这盘算跟中央的调子明显不是一路。
红三十军政委李先念奉命来接应M泽东他们,还特意带来了详细的军用地图。一开口那口浓重乡音,M泽东立马就听出来了,跟董必武是同乡。于是两人坐下好好聊了一阵。部队进城,红一军和红四方面军算是顺利会师,当晚还开了场挺热闹的联欢会,总政治部宣传部干事李伯钊带着文艺团上台表演,气氛确实热烈。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张国焘和陈昌浩的电报到了,直接把M泽东此前提出的北上作战方案给否了。事后回头看,这招挺迂回的,他们压根不想冒险往北打。说起来也挺讽刺,张国焘早先在《新的胜利和新的形势》里就写明要往西或者往南,这跟中央的方针早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了。
M泽东当面问李先念:眼下这情势,北上到底行不行?李先念也没绕弯子,说自己之前跟部队首长反复议过,论群众基础、论地理位置,北上川陕甘是走得通的,两大主力会师之后往岷江和嘉陵江之间发展最有利。这话一出,在场的人心里踏实了不少,绝大多数都明确赞成中央的北上方针。可中央跟张国焘来来回回谈了好几次,就是谈不拢。最后定下来:1935年6月26日,在懋功县北部的两河口开政治局扩大会议,把全军的战略方针再摆到桌面上议一次。
M泽东他们亲自去迎张国焘。一见面就注意到了,张国焘带来的部下,战马的品相、身上的军装,都比中央红军强出一截。M泽东当场还打趣,说你们不光是装备好,人看着也比我们这边的战士胖不少。两人是老朋友了,一见面就抱上了,聊起当年相识共事的旧事。另一头,蒋介石翻着报纸,上面连篇累牍地骂国民党剿共不力,气得大发雷霆,马上下令把一个主力团集结到平武松潘一线,死死堵住,不让红军北上。中央红军这边,不少战士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磨破的草鞋,再瞅瞅人家脚上整齐的布鞋,心里多少有点落差。可腰杆还是笔直的,站姿上暗暗较劲,谁也不肯输了革命军人那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