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王家烈。回去以后他越想越上火,可压根没咂摸出味儿来。薛岳早把他这几年偷偷摸摸反中央的事摸得七七八八,就差关键证据再核实一下。说起来也讽刺,王家烈手下那几个嘴上喊忠心喊得最响的干将,薛岳一个个查得门儿清:当面点头哈腰,背后各打各的算盘,退路早给自己铺好了。
蒋介石那边专门把薛岳叫去面谈。两个人对着军事地图,一遍遍推红军下一步往哪儿走。薛岳结合这几天追击的态势,拿出好几套围堵方案,思路清楚,部署也细。谈话快结束,宋美龄让人把自己从美国带回来的进口止痛药和珍珠霜送了过来,一份给薛岳,一份给他夫人。薛岳接过来,心里那个感激劲儿就不用说了。
镜头一转,红军进了遵义城。进城头一件事,打开地主家的粮仓给穷人放粮。又腾出屋子设临时医疗点,平时看不起病的老百姓排着队来。街巷里还办起新学堂,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认字了。负责后勤的老郭特意上街割了几斤肉,想给连着行军的将士们改善改善伙食。
半道上他碰见那个跟着队伍走了一路的小伢子。小孩站在路边摊前,盯着锅里飘香的羊汤粉直咽口水,身上摸遍了,一个铜板都没有。老郭嘴上念叨:平时总偷摸揣糖吃,这会儿倒该少吃点甜的。手却伸进自己兜里,用津贴给孩子买了满满一碗。看孩子捧着碗大口大口吃得香,老郭站在旁边,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。这画面,比什么口号都实在。
遵义城的百姓心里有杆秤。见红军是真心实意对大伙好,城里年轻人一窝蜂跑去报名参军,招兵点前挤得水泄不通。红军也算迎来了难得的短期休整。
挺着大肚子的贺子珍绕了大半个城来找毛泽东,怀里抱着一大摞刚收来的各地报纸。周恩来过来找到两人,明确说下一次重要会议定在后天开,这回一定要把之前军事指挥上的问题彻底摊开说。陈赓在河边抓到一条肥鱼,兴冲冲送来给贺子珍补身子。贺子珍说什么也不肯白收,硬把钱往他手里塞。后来陈赓在城里旧书店淘到一本鲁迅的书,里面有句话看得他直点头,字字句句都像戳在心上。毛泽东见了笑着提议:回头约上几位同志,特别是秋白,办个鲁迅书籍读书会。
会马上要开了。毛泽东打算写一份详细报告,把过去军事路线上的问题理一理。可他也清楚自己如今人微言轻,李德又一直对他有成见,就提议这份报告用洛甫的名义提交,这样大家更容易接受。这心思,听着有点憋屈,可也没办法。
另一边出了点岔子。负责照料李德饮食的萧月华一时疏忽,饭菜没检查就端上去了。李德从来不吃辣椒,一口下去辣得火冒三丈,冲着萧月华就厉声训斥,动静把博古和翻译伍修权都引来了。博古当场劝他注意态度:萧月华不只是他的妻子,更是一名独立的红军战士,两个人是完全平等的同志关系。李德只觉得所有人都在跟自己作对,一肚子被孤立的怨气。博古耐着性子解释,说不是谁故意针对他,当地百姓顿顿离不开辣椒,只希望他慢慢入乡随俗。
私下里博古又找李德深谈。李德态度强硬,咬定“三人团”的军事指挥权绝对不能推翻。博古没跟他争,其实早就写好了一份报告,准备在会上公开宣读。
那天晚上,毛泽东和同志们围着炭火聊,不知不觉聊到后半夜。回到住处,贺子珍早给他留好了温热的鱼汤。这几年他受了多少委屈,她心里最清楚,只轻声叮嘱他明天开会千万控制住情绪。两个人坐在油灯下,不约而同想起了留在苏区的儿子毛毛。
1935年1月5日,各军团负责人陆续赶到遵义参会。大家见到毛泽东,都主动上前抬手敬礼。只有李德一个人站在角落里,跟满屋子融洽的气氛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