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潘外围那片阵地,红军第九次朝胡宗南部压上去。打了好几天,胡宗南这边也快撑不住了。粮食紧,他急急忙忙下令增派挑夫,不管花多大代价,也得把后方的粮运到前线,好让部队继续死守。红军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。几个战士轮着分吃一个干饼,炊事班早就断了米,锅里连一粒粮都找不出来。老郭翻出珍藏的牛皮口袋,跟大家说,把牛皮煮软了,配上野菜,好歹填填肚子,先撑过这段最难的日子。
全军都为粮食发愁的时候,藏族头人泽旺来了。他观察了这些天,心里大概看明白了:红军是真正替穷苦人打仗的队伍。他说服当地百姓,愿意把存粮卖给红军。这一下,总算解了燃眉之急。
粮食危机刚缓下来,张国焘那边夺权的动作一直没停,反反复复向中央提各种要求。为了维护两军团结,不耽误北上这个大局,毛泽东决定把张国焘、徐向前、陈昌浩三个人请来,再开一次会协商。几个人私下商量,觉得可以把红军总政委的职位让给张国焘。可这样一来,原本担任这个职务的周恩来就太委屈了。正商议着,带病的周恩来自己走了进来,当场表示完全愿意把总政委的职务让出去,一切以红军整体大局为重。
1935年7月18日,中央再次开会,正式任命张国焘为红军总政治委员,陈昌浩为中革军委常委,博古为总政治部主任,并明确规定所有支部队都由中国工农红军总司令、总政委直接统率指挥。为了争取共同北上,中央已经让了很大一步。张国焘还是不满足,紧接着又提出要大幅增加中央政治局委员的人数。他想往中央里安插自己的人,弄出多层派系来操控决策。这种牵扯根本组织原则的提议,中央当然坚决拒绝了。
第二天,张国焘特意去找陈赓,想拉拢他,还当面问起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的区别。陈赓也没藏着掖着,如实说红一方面军组织性强、纪律严明,相比之下,红四方面军部分队伍的组织性还有提升空间。这话直白得让张国焘心里恼火,可表面上还得装出大度的样子。他话里有话地嘲讽陈赓骑的战马太老旧,那意思明摆着是示威。
也是在那个时候,徐向前专程来拜见毛泽东等中央领导。他一直记着多年前分别时毛泽东送他的八个字。就是这八个字,帮他在无数次作战中找准方向、稳住战局。毛泽东当着众人的面,给徐向前颁发了勋章,表彰他过往作战中的突出贡献。7月21日至22日,中央在芦花开会,再次向全军阐明坚持北上的战略方针,把两支队伍的思想认知统一起来。
可张国焘利用手里的总政委职权,擅自更改了原定作战计划,拖慢了部队向松潘推进的节奏。到1935年7月31日,红军攻占松潘最有利的战机已经彻底丧失,中央正式决定停止执行《松潘战役计划》。原本从松潘北上甘南的道路被完全阻断,只能重新制定北上路线,改道经松潘以西地区北上阿坝,再辗转进入甘南。红军就这么被迫踏上穿越茫茫草地的征程,要直面那片自然绝境的生死考验。
之后张国焘又交上来一份红四方面军的干部名单,想把自己更多的人安排进中央常委。毛泽东、周恩来等人早就看清了他的野心。可为了尽可能维护团结,中央依旧愿意在合理范围内做些适度让步。1935年8月4日至6日,中央开会,只安排张国焘和几名核心领导进会场,其余相关人员都在院外等候。讨论很激烈。会议在8月5日正式通过《中央关于一四方面军会合后的政治形势与任务的决议》,明确重申北上是完全正确的战略方向,创造川陕甘苏区根据地是一、四方面军全体面前的核心历史任务。决议还着重强调了两军团结的重要性,要求必须加强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。会上也适当批评了张国焘坚持南下的错误决策,以及“枪指挥党”的军阀主义倾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