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上,周恩来把话挑明了:让毛泽东来指挥红军。他说得很实在,这支队伍里常年在基层跑、把中国这片土地摸透的人,只有他。山川怎么走,人心怎么想,没人比他更清楚。一路行军过来,靠的就是他那套灵活的打法,红军才一次又一次从险境里跳出来。
博古听完,心里是认同的,可委屈也藏不住。他坦白说,自己直到遵义会议开起来,才反应过来会议的核心指向,是针对他此前指挥上的错误。周恩来轻声安抚他:同志们从没否定过他过去工作中的长处,如今把军事指挥上的偏差点出来,也全是出于革命事业的考虑,希望他把思想上的包袱卸下来,继续和大家一起走。
1935年2月5日前后,中共中央在川滇黔交界那个叫“鸡鸣三省村”的地方开了政治局会议。会议正式决定,取消博古的党的总负责人职务,推举毛泽东接任。在场的人一致同意,结果毛泽东当场就否决了,转而提出让张闻天来担任党的总负责人。他解释说,张闻天曾留学苏联,熟悉国际共运的相关规则,此前多次提出的战略判断也都很有前瞻性。众人短暂商议后,全票通过了这项提议。博古也在会上主动拿出印章和全部机要资料,权力交接得平平稳稳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中央分局发来急电,说留守部队已经被敌人重兵包围。毛泽东判断,留守的同志们还不知道中央的指挥思路已经变了,立刻回电指示:依托中央苏区及周边的熟悉地形,化整为零分散突围,不要和敌人硬拼消耗。
江西于都井塘村,中央分局驻地。陈毅急匆匆把电报交到项英手里。项英起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看着电报里完全不同于此前硬打硬拼的战术指示,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,一定是毛泽东重新回到了红军的指挥岗位。积压了许久的愁云一扫而空,满心都是欣喜。1935年2月上旬,中共苏区中央分局根据中央指示,成立了以项英为主席,陈毅、贺昌等人为核心的军事委员会,连夜制定分散突围计划。瞿秋白提议,临走前给当地百姓办一场盛大的文艺汇演,算是和乡亲们正式道别,也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,红军一定还会回来。那天夜里,红军战士们冒着瓢泼大雨为百姓演出,每个人脸上都藏着对这片土地的不舍。后来,瞿秋白在1935年2月于福建长汀被国民党军逮捕,6月18日从容就义,年仅36岁;何叔衡于1935年2月24日在长汀的突围战斗中壮烈牺牲,时年59岁。项英和陈毅带着最后一批队伍一路转战,最终抵达赣粤交界的油山地区,就此开启了艰苦卓绝的南方三年游击战争。
川黔边境的行军路上,毛泽东提出新的战略方案,部队折返川北方向寻机发展。朱德也同步对部队进行缩减整编,精简非战斗人员,让队伍更轻便灵活,争取快速跳出敌人的合围圈。行军途中传来消息,贺子珍在休养连生下了一个女婴,为了不拖累部队的紧急转移,刚出生的孩子只能被托付给当地一户可靠的百姓抚养。1935年2月15日,党的领导人正式制定《关于红军东渡赤水河的计划》,次日又发布《告全体红色指战员书》,二渡赤水的战略行动就此全面拉开序幕。
薛岳很快侦知红军的动向,立刻调兵赶往遵义拦截,打算把红军死死困在黔北的崇山峻岭里,同时严令王家烈死守娄山关。对红军来说,娄山关是回师遵义的必经隘口,拖得越久敌情就越凶险,可这座关隘窄得很,根本容不下大部队展开强攻。毛泽东明确指出,拿下娄山关就是二进遵义的关键一步,随即亲自前往先锋红十三团的前沿阵地,靠前指挥这场至关重要的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