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集看下来,最戳人的不是打仗,是人被逼到墙角那种无力。
王稼祥中弹了,弹头留在体内,炎症烧得厉害。战事紧到什么程度?连做手术最基本的设备都凑不齐,想救也救不了。他就躺在担架上,看着伤员一拨一拨往下抬,又急又气。他心里清楚,那几次决策失误,白白搭进了这么多红军战士的命。他硬撑着拉住M泽东,让他一定要振作,别垮。事情早摆在眼前:当初M泽东提出不必强渡湘江,这个判断是对的。可李德一意孤行,谁劝都听不进去。
M泽东神色很沉,也没遮掩,说自己同样感到无力。关键时候发言权不够,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么被动。低落也就那么一会儿,他很快压下去了。他决意要向死而生,提笔给朱德写了一封信,把自己扭转危局的整套策略全写了进去。
镜头转到广西兴安界首的军委临时指挥部。战报一条接一条:红五军团主力刚在文市镇渡过灌江,正往王家湾方向推;红八军团、红九军团靠着红三十四师拼死掩护,才勉强到了青龙山、石塘圩一带。剩下这几支队伍想过湘江,比先前主力突围还凶险。局势已经糟到不能再糟。
就在这时候,朱德在指挥部里把M泽东的突围提案摆到了桌面上。其实几个月前,M泽东就已经预判到会有今天。消息传到前线,战士们议论开了。好多人还记得,从前M泽东指挥的时候,红军哪回落到过这么狼狈的地步。
博古一看这架势,赶紧劝朱德别再提M泽东的名字,还说自己愿意把罪责全揽下来,好维护李德的权威。话刚落地,各团的求援电报就跟雪片似的飞进来,说的都是部队损失惨重、没法按预定时间赶到湘江渡口。侦查员那边也捎来消息,国民党的援军正源源不断往湘江前线加兵。李德这才意识到,自己犯下的错已经没法挽回了。他一声不吭,给指挥部里每个人都端了咖啡,从前那副强势蛮横的样子一点不见踪影。他嗓子哑着说,他心里也不好受,是他的指挥失误,让这么多年轻战士永远留在了湘江边上。
大家都没辙的时候,小陈快步走进指挥部,把M泽东那封信递了进来。那感觉,像是黑屋子里突然透了点光。众人赶紧拆信。朱德扫了一眼信里附的那首短诗,立刻就明白了:要像当年在大柏地那样,抱着向死而生的决心拼一把,才可能绝处逢生。当年不就是靠着大柏地的游击战,红军才站稳脚跟,后来才有了中央苏区。周恩来站起来就给前线所有部队发电报,把M泽东的指令传到每一个阵地。李德在旁边沉默了很久,最后还是默许了这套新打法。
各师部接到电报,马上调整部署往西推进。1934年12月1日,红军作战史上最要命的一天。牺牲已经到了最后关头,全军的生死存亡就压在这一线之间。战斗从白天打到深夜,负责断后掩护的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和红三军团第六师第十八团,被敌人死死挡在湘江东岸,打到弹尽粮绝,全体壮烈牺牲。师长陈树湘被俘,地方保安团押着他去邀功请赏,路上他硬是扯断自己的肠子自尽,牺牲时才29岁。
湘江这一仗打完,红军从出发时的八万六千多人,锐减到三万出头。当地老百姓传下来一句话:英雄血染湘江路,江底尽埋英烈骨,三年不饮湘江水,十年不食湘江鱼。谢兴国从尸堆里醒过来,身旁躺满了牺牲的同志。指挥部里的博古悔得不行,恨自己当初盲目支持李德的错误路线,掏出手枪想自杀谢罪,被周恩来上前一把拦住。
另一头,国民党阵营里白崇禧压根不把蒋介石的电令当回事,处处以下犯上;蒋介石窝着一肚子火也只能先忍着,继续下令追剩余的红军。死里逃生的谢兴国正被地方保安团追杀,危急时刻让独立连连长彭光文救了下来。两人躲进一个隐蔽的山洞,进去才发现里头已经塞满了各团打散后逃出来的伤员。这群伤得走不动的战士就地整编,在山洞里又重新拉起来一支独立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