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泽东骑马往十三团阵地赶。路上他大概一直在想福建芹山那场遭遇战,就是这支部队硬打出“铁军”两个字,后来一路硬仗啃下来,最擅长的偏偏是在险局里扛阻击。现在娄山关横在眼前,注定是场得咬碎牙的苦战。他盼着十三团还能拿出当年那股往火里冲的劲儿。
突击很快就打响了。战士们迎着国民党军的堡垒火力往上冲,没一个含糊的。可实力悬殊这事没法讲道理,阵地前的山花被不断涌上来的血浸得发暗红。团长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将士,眼睛红了,就要自己带队往上扑。朱德那边及时改了部署,命令十二团火速抢占点金山,先给苦战中的十三团抢出一点喘息的空间。郭山林带着后勤兵把热烧饼挨个塞到战士手里,先咬一口热乎的,攒点力气再上。这种时候,一口热烧饼也是要紧的。
入夜后十二团悄悄绕到守军侧后。没有梯子,就用肩膀和脊背叠成“人梯”,拨开满是尖刺的荆条,一步一步往山顶爬。借着夜色摸到守军眼皮子底下,猝然发难,山头一举拿下。红军随即两面同时突击。1935年2月25日,一整天的激战打下来,娄山关这座关键要塞,终于又回到红军手中。
队伍继续往前推。漫天风尘裹着没散尽的硝烟,毛泽东那匹浑身溅满血点的战马也驮着伤兵归了队。这一仗一口气歼灭国民党军四个团,可也永远失去了太多并肩作战的同志。远处连绵的苍山像翻涌的浪涛。此前那场战略转移,早在一次次生死突围里熬成了漫漫长征,娄山关的胜利,不过是这条艰险路上的一个起点罢了。1935年2月26日,中央红军一、三军团顺着溃逃黔军的方向,马不停蹄奔袭遵义城,接连冲破董公寺、石子铺两道防线。27日下午,攻势已经直指遵义新城。
吴奇伟刚收到薛岳的电报,得知娄山关失守,整个人瞬间僵在那儿。他原本笃定守军至少能守十天,好打乱红军后续所有部署,结果呢,仅仅三天,防线就被彻底撕碎。他当即下令调两个主力团火速反扑,非要把遵义夺回来不可。另一头,红军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。所有人都清楚,必须抢在国民党援军前头,把遵义周边的有利地形牢牢攥在手里。
当夜,遵义城外的战斗进了白热化。张爱萍带着队伍在前线反复冲击,始终撕不开突破口。他心里明白,这么一味盲攻,只会白白耗掉战士们的命。就在这时候,邓萍看准了敌军堡垒体系里最致命的那个“七寸”,带着指挥部靠前勘察部署,却不幸被流弹击中牺牲。消息传到彭德怀面前,他攥着电报,指节发白,把悲痛硬生生咽了回去,转头叮嘱张爱萍:不管付出多大代价,也要带着弟兄们把遵义打下来。邓萍1908年生于四川,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次年出任红五军参谋长,后来任红三军团参谋长兼红五军军长。1935年2月27日,他永远倒在了遵义老城的城墙下。
28日上午,国民党中央军第五十九师一部先向红花岗猛攻,坚守阵地的红十一团接连打退敌人多次冲锋。吴奇伟孤注一掷,把全部火力转向老鸦山防线。红十团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展开血战,阵地几次易手,伤亡不断攀升。最危急的关头,军委干部团及时赶到增援。红军在黄昏时分,总算把整条防线彻底巩固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