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金福跑到客栈找张秀卿,把那些兄弟都赶走了。他大概真信,总有人能理解他,也总有人愿意听他说说话。
另一头,陈小香听了陈盛元那一番话,心里堵得厉害,说不出的不是滋味。他又一次疯疯癫癫去祭拜吕奉先,想让吕奉先给他指条路,不然他觉得自己这条命也剩不长了。可这一回,心里那个“另一面”没出来。他一下就怒了,把那幅画劈碎,在屋里砸了个遍。陈盛元听见动静赶过来看,陈小香张口就说自己发狂了,然后劈头盖脸一通骂:你玷污了自己兄弟的妻子,生下我这么个孽种,如今反倒在这儿装圣人?还质问他凭什么生下来,又凭什么觍着脸当圣人。陈盛元抬手就是一巴掌。陈小香压根不在乎,非要把班主那点争斗掰扯清楚,还放狠话:你要是敢把孟金福找回来,我就去精忠庙会,把你是我亲爹这事抖出来。陈盛元气得抄起关公大刀,恨不得一刀劈了他,可最后手停住了,人直挺挺站在陈小香面前,一动不动。陈小香伸手一探鼻息,才发现人已经没气儿了。
这时候三井听到动静进来,跪在陈盛元跟前。陈小香却在那儿疯狂大笑,说陈盛元就是活着的关二爷,还当场给他画了个关公的戏装。三井提醒他,这么干是亵渎死人,可陈小香哪管这些。徐青山来敲门,想问安陈盛元,也被他赶走了。
陈小香想去拿那把关公大刀,怎么也掰不开陈盛元的手。他气得把陈盛元推倒,认定这人死了都还在装。
孟金福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张秀卿趴在桌上睡着了。回到家,孟志道就把他叫进屋里质问。他承认自己又带回一个媳妇,可人家还是黄花闺女,只求孟志道去劝劝沈玉儿。话还没说完,孩子们和沈玉儿就过来了,孟金福慌忙站起来,刚想豁出去把张秀卿的事挑明,范小云急匆匆跑来,说陈盛元被他气死了。
孟金福赶到陈盛元家,想祭拜,被友文一脚踹了出去,还撂下话:从此梨园行里有我没你。
徐青山来找孟金福,说陈盛元那么豁达一个人,不可能因为他就气死;孟金福都唱成了,陈盛元更不会为这个生气,人家是把戏唱成了救国之情。可孟金福觉得,这地方的梨园行已经容不下他了。陈盛元出殡那天,他没去现场,就在心里默默哀悼。
慈禧也为陈盛元的离开难过。李公公忽然哭起来,说替他们高兴,能在天上唱戏,直达天庭,也是他们的荣耀。这一句倒把慈禧逗笑了。
孟金福去了精忠庙会,看见自己的名牌,想起当初是陈盛元亲手写的,心里更难受,默默给他烧纸钱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跟陈盛元有关的事。
孟志道来找张秀卿,把自己一辈子的积蓄拿出来给她,也把态度摆明:张秀卿是万万不能进他孟家门的。张秀卿说,她以前总想着当尼姑,直到认识孟金福才头一回情窦初开,所以不会轻易放手;可对方要是不让她插足,她也绝不踏进那个门一步。孟志道信孟金福看上的人不会是凡夫俗子,只是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。那会儿,孟金福已经感染时疫三天了。
张秀卿请了个西洋大夫来给孟金福看病。沈玉儿也是头一回见张秀卿,听说她自己找了个院子住下,还挺佩服她这份胆量。两人说起在上海时的情谊,张秀卿也老实讲,他们其实并没真正在一起,因为孟金福说过要等沈玉儿点头,沈玉儿不点头他就不会同房,还说他相信沈玉儿深明大义,一定会同意。正说着,两人都闻到孟金福身上一股怪味,知道是下泄了。沈玉儿问谁来,张秀卿明显有些紧张,沈玉儿就让她出去,自己亲自伺候。
张秀卿主动去帮孟志道的忙,孟志道还介绍了几个孩子给她认识,她脸上有点不自在。
孟志道和张秀卿一起到孟金福房里,人还是昏迷不醒,刚换好的衣服又弄脏了。沈玉儿忙着换洗,生怕孟金福不开心。孟志道主动帮忙,沈玉儿故意提出让张秀卿也来搭把手,张秀卿下意识往后退。孟志道赶紧让沈玉儿给张秀卿安排住处,他来照顾孟金福。看着昏迷不醒的孟金福,孟志道心里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