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说起来挺吓人的。陈小香去的时候,几个公子还在听老太爷吩咐,结果他被叫到跟前,老太爷也没跟他多说什么,就凑耳边嘀咕了几句——让他赶紧回去,还要把话带给陈盛元:我对你的诅咒永远不会消,哪怕我死了,诅咒也还在。就这几句,搁谁身上不瘆得慌?陈小香当时那脸,整个人都木了,失魂落魄、跌跌撞撞地离开家。
可更糟的还在后头。他走到郊外,看到有人抬着个铁笼子往池塘边去。老管家认出了他,虽说从没见过陈小香,可看长相就知道这是小少爷。老管家那意思也很明显:别凑上去看,笼子里那位已经半人半兽了,见了还不如不见。陈小香偏偏还是亲眼看着铁笼子被丢进水里。那一下,他整个人都崩了,后来甚至想上吊。幸好孟金福派来找他的人赶到,把他救了下来。
回去之后,陈小香对陈盛元的称呼也变了。他改了口,说自己生父已经死了,以后只有陈盛元一个父亲。陈盛元背对着他掉眼泪,也没多说,只叮嘱他别思虑太多。这里怎么说呢,看着像缓和了,其实陈小香心里那根刺,估计扎得更深了。
五年过去,吴春来也长大了,在金奎这儿学戏。金奎带他去见孟金福,孟金福一眼认出他,想起当年还是个孩子,心里莫名亲近不少。范小云却嫌兴辉班人太多,没地方塞。可孟金福大包大揽,还是把吴春来留下了。
后来孟金福提出,等父亲寿宴的时候唱《四郎探母》,孟志道也没反对。陈盛元忽然发现孟金福身边换成了吴春来,火就上来了——换人这么大的事,居然不告诉他?他私下问陈小香。陈小香嘴上说敬重孟金福,可话里话外都在递刀子,意思就是孟金福主意大、嚣张、自作主张。陈盛元转头去找孟金福,本来想怪他同情心泛滥。孟金福倒也承认兴辉班人多,可现在让人走,没地方养活啊,于是提议拍新戏。陈盛元一听,觉得也合理,俩人还拟了新规,说以后新规就按孟金福的话来。偏偏这番话,被躲在暗中的陈小香听到了。他眼里那点光,阴得吓人。
回去后,陈小香把自己关在房里,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陈盛元对孟金福的态度。他明白了一件事:在陈盛元心里,自己不如孟金福。那就得想办法除掉孟金福。心里另一个声音开始给他出主意——等,等孟金福的天灾来;以后想干什么就去找陈盛元,利用陈盛元的愧疚,他一定会答应。
陈小香还暗中和那个偷行头被孟金福抓住的蒙面人来往,资助了他不少钱,从他那里换回几个消息。随后他去找李公公,拿出自己改的《昭代箫韶》,想递到西太后面前。李公公觉得东西是不错,可没用,关键还是陈盛元不帮忙。陈小香就假装无意,随口提了山东巡抚和东太后的消息,用自己手里这些料说服李公公合作。李公公开心答应。陈小香还承诺,以后眼线遍布京城,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告诉李公公。李公公忍不住夸他,说他是英才。听起来挺讽刺的,一个年轻人被夸成这样,路却越走越黑。
另一边,沈玉儿念经诵佛的时候,偶遇了何英杰。何英杰求签,还让沈玉儿帮忙找个道法高深的人看看。签文显示中平签,事在人为。其实何英杰早就进京了,只是一直没见沈玉儿。沈玉儿也知道他是为了官职的事,就告诉他,自己打算当官太太时候的路子,还给出主意、想办法。何英杰现在只有一千两银子,沈玉儿当场表示够用。
沈玉儿让他去拜陈盛元,说只要陈盛元给兵部官员献唱一次,到时候人家都会巴结着来找。尤其何英杰那把嗓子,戏园子里求都求不来。何英杰惊喜得不行,赶紧谢沈玉儿。沈玉儿更得意了,估计心里想的是:如果女人能当官,这些人都得给她当属下。
孟志道劝孟金福,别当班主,唱好戏就行,其余的事让别人操心。话音刚落,沈玉儿就带着何英杰回来了。孟金福听说过何英年帮忙的事,也觉得早就该见了。
大概就是这么一集,陈小香这边差点把命丢了,孟金福那边看着风光,其实暗地里已经有人开始磨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