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金福那个梦,说起来还挺瘆人的。他梦见自己真去唱戏了,回来的时候脸上的戏装都没卸干净,就让沈玉儿给撞见了——沈玉儿当场就翻脸,非走不可,非要离开他。孟金福一个激灵醒过来,满头是汗。说白了就是个梦,可他自己心里门儿清,这梦不是平白无故来的。
他押着货回城那天,正巧撞上卢庆骏娶亲,敲锣打鼓的,热闹得不行。李奉先还凑过来告诉他,卢庆骏和陈小香打擂台,半个月就胜出了。孟金福嘴上嫌弃人家迎亲队伍忒俗——可这话听着,多少有点酸,也不一定,谁知道呢。
沈玉儿是看出了他那点心思还拴在戏台上。她没吵没闹,反倒先开口,说让他去唱。还让他带着自己去了那些常应酬的地方。她心里清楚,孟金福现在不痛快,她怕他这么憋着憋出个失心疯来,到最后,丈夫也没了。孟志道那边她也张了口,说会去劝。孟金福端着酒敬她——能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,这句老话搁这儿,一点不假。
既然决定要唱,沈玉儿立马想起那五千两买官的银子,要拿回来。结果被孟金福拦住了。他的意思很明白:银子送都送了,别回头再结个仇。沈玉儿说那是把天津的铺子卖了,还借了三千两才凑齐的。孟金福呢,满不在乎,抱着她就哄。两口子,心是齐的。
然后沈玉儿说了个事——她昨天也做了个梦。梦见孟金福背着她去唱戏,她带着孩子要走,孟金福开膛破肚……吓得她今天才改了主意。孟金福听完,说自己做的是一样的梦。两个人,同一个梦。这玩意儿你说是巧合?也不好说。
孟金福搭上了陈家的兴辉班,准备应卢庆骏那场武生挑战。那会儿卢庆骏正跟金八爷新婚宴尔,满不在乎什么天下第一,说只要孟金福离陈家远点,这第一他拱手相让。孟金福偏不要让,他就想知道这里头的各种缘由。金八爷赶紧拦住卢庆骏不让往下说,到了晚上还给他分析当下局面,说赢的人不一定是孟金福。卢庆骏听她讲得头头是道,忍不住感叹:可惜金八爷不是男儿身,要不然,天下第一武生准是她。
陈盛元把自己的绝活,一样一样,秘密传给了孟金福。孟金福也提了《挑滑车》的改动方案,陈盛元挺赞同。可陈小香不辞而别这事,搁在他心里,难受。孟金福劝他别难过,说陈小香早晚得后悔,要不他去把人押回来。陈盛元就拜托他去办,还撂下一句话:陈小香要是回来,就给他挎刀;倘若陈小香不挎刀,他陈盛元甘愿亲自挎刀。这话说得多重啊。
擂台正式开打。《挑滑车》这出戏,吸引了不少人。金八爷女扮男装坐在二楼看着。她觉着孟金福是唱出了英雄末路那股悲凉劲儿——可翻跟头也好,打法也好,都不如卢庆骏。这次,孟金福输了。
回去之后,孟金福跟陈盛元一块儿复盘,陈盛元把出错的地方一条条给分析了。后来陈盛元亲自登台唱《汉津口》,扮关羽,把台下的金八爷都看哭了。卢四也掉了泪,可他觉得还是输给了孟金福,心里那股不服气憋着。金八爷倒说,输给的是大老板,不是孟金福。
另一边,陈小香回了家,想认祖归宗。老太爷避而不见。他问管家,是不是其他几位公子都怕他回来争家产,才故意不见他。走着走着他看见前头有个院子上着锁,说想住里头,立马被人拦了——说那里头关着个禁忌。
他又追着问自己母亲是怎么死的,得到的说法是得了瘟疫。至于他当年是怎么过继给陈盛元的,对方还没来得及答,老太爷病情加重,陈小香只能匆匆赶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