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金福跟陈盛元摊牌。他说何英年那套,自己早看明白了,真小人,伪君子。可他又不能明着去揭发,怎么办?只能出这么个下策。陈盛元一句话怼回来:吴守义活得好好的,人就在沧州牢房里关着。接着就是一顿骂。他说孟金福压根是嫉妒何英年,举着正义的旗子泄私愤。孟金福也没否认。连结局都跟他事先想的一样,分毫不差。他索性大声认了。
他说他要当班主。为什么?只有他配接陈盛元的班。还差三个月,就满七年了。他跟兴辉班早就血肉连在一起。这班主要是轮不到他,天理不容。如果不是他接手,兴辉班迟早落到奸人手里。
陈盛元说,得先杀死贪欲之心,才分得清忠奸。孟金福也认,说自己确实贪。反过来问陈盛元:那你为什么非得让何英年当班主?陈盛元说何英年能唱黄钟大吕,能把老生这门技艺发扬光大,还能教化世人。孟金福不干。他说这分明是你自己的私心,你就是想把何英年变成你的化身,永远霸着台中间那块地儿。
陈盛元气得走了。
孟金福回家,想让孟志道和沈玉儿打他一顿。结果俩人都不理他。生气啊。沈玉儿回屋,在菩萨像前为何英年祈祷,就盼着他别出什么事。
陈小香请孟金福喝酒。孟金福心里难受,说自己冤枉了何英年,这错全在自己。陈小香说,陈盛元就是揪着孟金福那点瑕疵不撒手,其实是想找个年轻时候的自己,好继承梨园的衣钵。这话,说到孟金福心坎里去了。陈小香还说,孟金福才是真正值得交的朋友。不是君子,但绝对不是小人。她追问,你以后是不是要跟陈盛元对着干?孟金福干了她这辈子都不敢干的事。孟金福没直接认,但说陈小香是他的知己。
回去之后,孟金福在门上挂了块牌匾,自称绝非小人。从今天起,用他爹的名号,叫天。孟志道说,当年自己嗓门高,同行挤兑他,说他那是夜猫子叫,他干脆就故意叫了叫天。可在天津,叫天指的是百灵鸟。
孟金福和孟志道去看金奎,到了才发现,人已经没了。孟金福想起从前被金奎训的日子,跪下去,把戒条举起来,盼着师傅还能再打他一顿。嘴里念叨着师傅当年教他的话,眼泪哗哗地流。
清光绪七年,东太后崩了,举国服丧。京朝官七月不作乐,期年不嫁娶;在京军民二十日素服,百日不作乐,一月不嫁娶。
井三跟着陈盛元当管家。陈小香为了能随时掌握消息,一直拉拢他。可井三价钱越抬越高,陈小香也烦了,去找蒙面人商量。蒙面人怪她不该自己露面,这种事他的人去谈就行。陈小香是真着急想知道信儿,才亲自去的。商量到这儿,蒙面人提出来要灭口。陈小香没吭声。
现在徐青山回来了,一直跟卢庆骏待在一块儿,谁也不见。另一桩大仇也能报了。这话让陈小香想起金八爷。她犹豫了半天,到底没马上点头。
回到房里,陈小香穿着戏服唱戏。陈盛元隔着窗户看了一眼,没进去,只说了句不疯魔不成活。另一边,晚上徐青山抽完大烟睡着了,窗外有人伸进一根竹竿,点了把火。第二天卢庆骏气得揍了徐青山一顿。孟金福得了信儿赶过去,把徐青山带了回来。
陈小香去找蒙面人,怪他不该放火。她只让嫁祸,没让伤人。可转过头,她看见蒙面人把金八爷的脸给剥了下来,还说这张脸勾魂摄魄,一定要让它永存。陈小香当场就呕得不行。
徐青山也跟孟金福说了自己的事。他发妻冯阿宝,是道台冯世存最后的骨血。冯世存一死,冯阿宝他们就去了上海,图的是躲开家里那些人的纠缠。可冯家人为了家产,硬是诬告徐青山拐卖官眷。当地府衙也不问个青红皂白,逼徐青山休妻。冯阿宝一肚子悲愤,自尽了。儿子徐小山又被宗族的人抢走,想要回来,得带着十八台嫁妆去赎。可他们那点钱早被充公了,哪来的钱。孟金福让他先把大烟瘾戒了,一起去把徐小山要回来。
东太后一死,不许行乐。兴辉班刚盖了戏楼,钱也见底了,眼看过不下去。陈盛元熬得身体都坏了,四处借钱,一分没借到。回去的时候井三正好碰见陈小香,一边递消息,一边提醒她小心点,说最近京城不太平,顺手又要了一笔钱。
沈玉儿主动上门给陈盛元送银子。陈盛元以为她是来买班主那个位置的。沈玉儿也不藏着掖着,说自己的心思摆在这儿:兴辉班交给孟金福,肯定是最好的。陈盛元不这么看。他觉得孟金福这人爱惹事,弄不好把整个兴辉班都拖下水。沈玉儿说得挺实在,钱和孟金福,她都交给陈盛元了;当不当班主,陈盛元说了算。可只有在陈盛元跟前,孟金福才不至于走歪了。
陈盛元头一回正眼瞧这个女人。有勇有谋。以前他以为孟金福没去做悍匪,全是孟志道的功劳;现在看,沈玉儿功不可没。
陈盛元又提起在精忠庙会跟孟金福的那番话。沈玉儿替他道了歉。陈盛元却说,孟金福那话没错。就像一面镜子,一直照到他心里去:他确实永远霸着台当间。
孟金福和徐青山一起找到了徐小山,把人抢了回来。徐青山一刀割下那个困着徐小山的族人的头发,算是以发代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