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金福回到家时,一眼就看见父亲孟志道黑着脸坐在院子里。
他本来还想把自己去沈家的事情说出来,结果刚张嘴,就被父亲打断了。孟志道根本不想听这个,直接问他,到底打算拜谁为师。
孟金福也不敢顶嘴,只说一切都听父亲安排,只要父亲高兴就行。
孟志道却提醒他,别再节外生枝了。
可偏偏这孩子,后面还真就惹出了事。
寿宴这天,孟志道带着孟金福去了丁千里那里。丁千里刚好和“津门第一丑”张二毛一起从屋里出来。
张二毛这个人,以前也跟孟志道同台唱过戏,两人见面自然还是挺热乎的。孟志道顺便介绍孟金福,说他已经从金奎那里出来了。
丁千里一听,当即拍胸脯,说一定给孟金福找一个德艺双馨的师傅。
然后他又问张二毛,有没有合适的人选。
这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——孟金福这孩子,基本就是托给张二毛了。
谁知道张二毛开口就要五十两拜师费。
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。
丁千里去陪道台应酬后,孟金福表面上还装得客客气气,甚至端起酒杯假装给张二毛敬酒,实际上却偷偷把杯里的酒倒了。
这一下,张二毛就更不爽了。
更麻烦的是,当年张二毛还跟金奎演过《真假美猴王》,如今说起金奎,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讥讽,意思就是金奎现在不如他。
孟金福坐在那里,表面上像是什么都没听见,只顾着吃东西,一句话也不说。
可等丁千里回来以后,偏偏让孟金福当场唱一段。
孟金福倒也没怂,大大方方就唱了起来。
结果这一唱,丁千里也跟着接话,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明里暗里地挤兑张二毛。
张二毛哪里受得了这个,当场把杯子砸了。
梁子,就这么结下了。
回家之后,孟志道气得不轻,直接把孟金福打得皮开肉绽,让他认错。
可孟金福就是不认。
他觉得自己根本没错,反倒觉得是父亲错了。好好的一个孩子,非要让他跟张二毛这种“泼皮”学戏,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?
孟金福甚至还说,等以后到了地府,爷爷知道了这件事,估计都得责罚孟志道。
这话一出来,孟志道更生气了,下手也更重。
但打完以后,孟志道自己其实也不好受。
当天晚上,他就守在孟金福身边,看着儿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到了第二天,事情又出了变化。
丁千里因为得罪张二毛,也不得不暂时退让。这样一来,孟金福的拜师事情也彻底没着落了。
没办法,只能父子俩自己想办法。
孟志道带着孟金福去湖边叫嗓子,一边练功,一边想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。
之后,他又拿着银子去找张二毛赔礼道歉。
可张二毛明显没打算这么轻易算了。
他故意刁难,说赔礼道歉也得让孟金福亲自来,哪怕爬,也得爬过来。
而且之前的拜师礼,还得继续完成。
孟志道当场就不答应了。
事情都闹成这样了,两个人怎么可能再做师徒?再继续折腾下去,只会越闹越大。
最后孟志道干脆来硬的,定下三天后在滨海楼见面。
谁知道张二毛到了滨海楼,又来了这么一出——当众宣布,他和孟志道两个人要结拜成兄弟。
这场面看着挺热闹,可谁都知道,两人心里其实都憋着火。
三天后,滨海楼。
张二毛先逼着孟志道喝三杯酒。
孟志道喝完,他又把酒递给孟金福。
孟志道赶紧按住张二毛的手,希望他别再为难孩子。
结果张二毛直接把矛头转向孟志道,非要跟他继续喝。
这一喝,直接把张二毛给喝趴下了。
孟志道自己也没少喝,回去的时候已经醉得不轻。
可他一回去,第一件事还是催孟金福赶紧去北京。
这里的人脉、家里的这些事情,他都会替儿子守着。
孟金福其实很担心。
张二毛这种人,一看就不好惹,今天虽然结拜了,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找机会报仇?
孟志道却故意装得轻松,说没事。
毕竟两个人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结拜称兄道弟了,哪怕心里不和,表面上也不能轻易撕破脸。
说到底,他就是不想让儿子留下来冒险。
孟金福后来去找了沈玉儿。
到了这个时候,他能真正说上几句话的人,好像也就只剩她了。
沈玉儿告诉他,吃戏饭,说白了就是吃气饭。
如果真想去北京唱戏,那就别想那么多,好好唱,唱出个名堂来。
孟金福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家,尤其说到这里,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沈玉儿身上。
沈玉儿一看就知道他想说什么,赶紧把话截住了。
她没要他赔什么,也没让他承诺什么,只希望他好好学下去,将来真的能有出息。
孟金福又求沈玉儿给他唱一段。
沈玉儿便唱了《武家坡》。
这一唱,孟金福直接看呆了。
是真好听。
只是那个年代,清朝不允许女人登台唱戏,所以沈玉儿有这样的嗓子,也只能私下唱唱。
后来孟金福干脆带着沈玉儿去了戏班子。
两个人换上戏服,一起唱起了《武家坡》。
唱得正起劲呢,外面的官兵突然来巡逻。
两个人一下就慌了,赶紧往外跑。
逃的时候,孟金福一直把沈玉儿护在自己身前。
两个人靠得那么近,气氛一下就不一样了,连心跳都好像快了。
临走前,孟金福郑重地告诉沈玉儿,两年之后,他一定回来娶她。
另一边,孟志道也没有闲着。
他亲自去了沈家提亲。
可沈帘在旁边一撺掇,沈父竟然动了悔婚的念头。
沈玉儿却不答应。
她觉得做人不能这么断情绝义,既然两家之前有婚约,就不能说反悔就反悔。
最后两边各退一步,定了一个期限——一年。
一年之内,如果孟金福还是没出息,这门婚事就作罢。
夜里,孟志道看着熟睡的儿子,心里却怎么都放不下。
他想着自己的妻子,甚至像是在跟已经离开的妻子说话一样,希望她能替自己拿个主意。
可恍惚之间,他好像听见妻子反问了一句:
你什么事情都在想着孟金福,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?
这句话,反倒让孟志道一下没了声音。毕竟这些年,他好像真的一直只顾着儿子,却很少问问自己,到底想要什么。
强化开头冲突吸引我
统一一年与两年时间线
补强张二毛矛盾升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