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小云这回算是把姿态放得够低了,赶紧跟卢四赔不是,又是赔笑脸又是好言相劝。可卢四根本不买账,张嘴就是一顿骂,还说孟金福的名声早就臭在外面了,凭他也配跟徐青山结拜?
范小云听着就不乐意了。
她上前搂住卢四,还想着再劝几句,谁知道卢四抬脚就是一下,直接把范小云踹开。这下彻底把范小云的火气给踹出来了,两人当场就打了起来。
等范小云回去的时候,额头上又多了一个包。
这一天到晚的,也不知道她的脑袋还能不能经得住这么折腾。
没办法,范小云又请来了马五爷,想让他帮忙劝劝孟金福。马五爷最担心的还是卢庆骏真找上门来,两个人要是打起来,那事情可就闹大了。
可孟金福却一点都不担心。
在他看来,卢庆骏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角色,如果真是个喜欢打架斗狠的人,早就被戏园子摘牌了,哪还能混到今天?所以这件事看着凶,其实卢庆骏心里有数,不会真把事情做绝。
马五爷听完,不由得重新打量起孟金福。
这才几年没见,怎么感觉这人完全不一样了?
五年时间,确实让人刮目相看。
说着说着,孟金福突然有了个主意。他找马五爷借了几个酒坛子,拿回去以后,让范小云开始扔坛子练功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
好好的酒坛子,全让范小云给摔碎了。
范小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,等看着满地碎片,她才终于明白孟金福真正想干什么。
他这是想唱大武生《恶虎村》里的黄元霸!
这个角色,对孟金福来说确实太合适了。要是把这一出唱出来,说不定真能跟卢庆骏掰掰手腕。
孟金福白天唱戏,晚上却不回原来的住处,反而住进了那座刚买下来、还没收拾好的破宅子。
沈玉儿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了。
她悄悄跟着孟金福来到宅子里,刚进去,就看见孟金福正准备吞下一颗丹药。
沈玉儿哪里知道这是干什么的,当场就急了,以为孟金福背着自己在外面养了女人。她冲过去一把按住孟金福,甚至掐住了他的喉咙。
差点真把人给噎死。
孟金福赶紧抓住她,生怕沈玉儿一激动真下死手。他借着沈玉儿的力道,把卡在嗓子里的药丸吐了出来,这才终于能开口解释。
原来这房子不是他偷偷买的,是孟志道买下来准备给沈玉儿的惊喜。
只是事情还没收拾好,所以一直瞒着没说。
这下误会算是解开了,可沈玉儿既然都来了,孟金福哪肯轻易放她走,一把搂着人进了屋里。
后面的事情嘛,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另一边,孟志道带着周老板去听孟金福唱戏。周老板听了一会儿,觉得孟金福的嗓子还是有些问题。
并不是简单的唱得不好,而是高音和低音之间似乎有些摩擦。
孟志道也意识到不能再这么硬撑下去,于是叮嘱孟金福,以后饮食一定要注意,更不能为了唱戏把嗓子使得太狠。
因为接下来,孟金福要进入倒仓阶段。
孟志道准备出门,临走之前还特意把那间还没收拾好的宅子交给沈玉儿,又让她盯紧孟金福——倒仓期间,一嗓子都不许乱唱。
可就在这时候,孩子在房间里发现了沈玉儿的东西。
孟志道这才知道,原来沈玉儿已经来过这里。
他嘴上没说什么,心里却也挺心疼这个儿媳妇,干脆把房间的钥匙都交给了沈玉儿。
沈玉儿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。
她相信,这个家熬了这么多年,总算是苦尽甘来了。
因为嗓子倒仓,孟金福暂时不能唱戏,只能带着儿子到戏园子里听戏。
偏偏又碰上了卢庆骏。
范小云一看气氛不太对,赶紧替孟金福解释,说他现在正在倒仓,根本不能登台。卢庆骏听完也没多说什么,倒是没有继续找麻烦。
范小云这段时间几乎天天跟着孟金福。
一会儿当跟包,一会儿又得替孟金福背着儿子,活脱脱成了个临时干爹。
有一天,小家伙困得迷迷糊糊,嘴里还念叨着打鼓、唱戏之类的话。
范小云一听,突然灵光一闪。
对啊!
既然现在不能唱,那为什么不能敲鼓唱戏?
说不定这就是新的路子。
周语莲奉命给孟金福送来了预防时疫的药,到了以后发现孟金福的儿子字写得还挺不错,心里很是喜欢。
她一边拉胡琴,一边教孩子唱戏。
屋里正在休息嗓子的孟金福听见动静,也忍不住夸了一句,周语莲这胡琴拉得确实不错。
可另一边,卢庆骏又遇上麻烦了。
他穿着戏装骑马赶着去另一家戏园子,刚在大街上跑起来,没多久就被官兵拦住,直接押到了公堂。
原因也很简单——新规矩出来了,不能纵马在大街上乱跑,否则就是扰乱街道。
卢庆骏这次确实触犯了规定,所以被判去做苦役。
他当场提出,自己可以拿钱代替服苦役。
可等他要离开的时候,师爷又偷偷告诉他,其实可以买一支令箭。有了这东西,以后依然可以骑马在大街上跑,也算是有了特权。
可卢庆骏听完,根本不愿意买。
宁愿老老实实受罚,也不肯花钱买这个特权。
这时候,大人又提出要跟卢庆骏去校场比试。
卢庆骏倒也痛快,直接答应了。
到了校场,两人真正动起手来,卢庆骏的功夫明显占上风,三两下就把大人打得落了马。
结果刚打完,又出事了。
这回罪名更直接——殴打朝廷命官。
卢庆骏再次被抓了回去。
可就在这时候,师爷悄悄递过来一张银票。
大人低头看见银票,再看看自己身上的伤,脸上居然慢慢露出了笑容。
怎么说呢……
这一跤,摔得好像还挺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