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瑞同眼疾手快,拦住叶平君不让她再往下说。意思也挺明白:虞昶轩对她已经够忍让了,别真当人家没脾气。可叶平君那副神态,摆明了不当回事。虞昶轩看着心里堵得慌,什么也没说,自己走了。
赵宝茹做了核桃糕,专门给虞昶轩留的。虞琪萱嘴馋想再拿一块,被她拦下了,说这是留给昶轩的。话刚落地人就回来了。赵宝茹赶紧招呼他吃,虞昶轩看着那糕点,一点胃口都没有。她张了张嘴,想问点什么又咽了回去,最后只说了句:你早点歇着。虞昶轩点头,也让她注意身子。
后院里,虞昶轩和匡炳文喝酒。匡炳文劝他别老是顶着虞仲权,再怎么说也是亲父子。虞昶轩没接话。说到治军这事,匡炳文也劝他别下手太狠,怕底下人生变。这话,说白了也不是没道理。
果不其然,几个老臣私下凑了一桌喝酒。冯三立头一个跳出来反对虞昶轩整军纪,把这些人私底下的营生查了个遍,有人挨了罚。可也有人觉得,严点就严点吧,不算什么坏事。就冯三立不干,他的意思是: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,两只眼全睁着,那可不行。
另一边,李伯仁查出来剧团在偷偷筹备义演拉票,为的是把城郊那批难民留下来。清水镇一下子成了香饽饽。他觉着不对劲,就去跟虞昶轩汇报了。听说十来天前就有士兵想去赶人。虞昶轩听完,怀疑军里有人插手这件事。可那块地又偏又荒,一时真想不出能跟谁扯上关系。他让人去查,到底谁想要那块地。
李伯仁呢,为了在虞昶轩面前讨个好,自己把剧团查封了,还撂下一句,从今天起,梁文博导演就再也不会出现了。这话一出,虞昶轩当场就炸了,正要发火,叶平君得了消息闯进来,劈头就问为什么要这么做。李伯仁想解释,被虞昶轩撵了出去。他认了,是我干的。
叶平君劝他,用仁爱的名义把难民妥善安置了,名声也能跟着有。虞昶轩回她一句:南怀之外的人怎么活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叶平君不认同,说只要是中国人都一样。虞昶轩冷着脸,把人赶走了。
陶希礼和陶紫宜来虞家商议婚事。赵宝茹塞给陶紫宜一只玉手镯当见面礼,话里话外都盼着这门亲事能成,日子一定下来,全交给她来操办。陶紫宜的目光一直落在虞昶轩身上。虞昶轩说,听长辈的安排,我没意见。
到了晚上,他一个人练射击。白天叶平君说的话在脑子里转,她不希望他拦着他们。也想起虞明轩生前那句:大家都是一家人。
梁博文找到了新地方,打算在难民营附近搭台演出,人都愿意跟着一块去。街上报纸也登出来了,虞昶轩和陶紫宜好事将近。
兰卿化妆的时候,桃春那张嘴又没闲着,讽刺她被虞昶轩一脚踢开。金仲方恰好过来,把桃春训了一顿,进去看兰卿。兰卿桌上摆着当天的报纸。金仲方知道她睡眠不好,特意买了东西送来。兰卿道谢,说他总记着自己。可那点难过,怎么都遮不住。
难民营那边,梁博文和叶平君正给大家发吃的。一群士兵冲进来,说营里有人得了肺痨,要他们马上离开。叶平君和梁博文想拦,两边就推搡起来。虞昶轩这时候带人到了。叶平君以为前面那拨人是虞昶轩派来的,上去就是一巴掌,骂他冷血无情。虞昶轩一句话没说。顾瑞同赶紧解释,那些人跟他们不是一起的,今天虞昶轩是来送物资的。话音刚落,后面的士兵扛着衣服被子就到了。叶平君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,想道歉,可虞昶轩根本没看她,抱着孩子走了,只留下一句:所有人都去接受检查,咳嗽的孩子送医院,有病的都到指定医院去看。
叶平君赶到医院,看见虞昶轩正和孩子们做手影。她想起自己那一巴掌,心里挺不是滋味。等虞昶轩出来,她主动道歉,还祝他婚期顺利。虞昶轩说:我的婚事已经定了,你的利用价值也没了。这一巴掌,我记着。
后来事情查清楚了:冯三立是看见虞昶轩在查青楼,怕自己的营生保不住,才急着拿下城郊那块地、把流民赶走。
虞昶轩当众宣布撤职名单,考核不合格的军职一律撤掉,冯三立也在里头。冯三立火了,指着他骂,说你算什么东西,晚辈。虞昶轩提醒他,考核不及格顶多是现在撤职,还有恢复的机会;可要是在军中惹事,那就再没翻身的余地了。冯三立拔枪对准他,虞昶轩一把攥住他的手,反手一枪打掉了他的帽子。冯三立当场就傻了。撤职,外加五十军棍。
挨完打,冯三立跑去找虞仲权告状,说虞昶轩打了他五十军棍。虞仲权心里清楚他干的那些脏生意,骂他丢人,让他回去好好歇着,剩下的事自己解决。
转过头,虞仲权来找虞昶轩,说这事得慢慢来,不能一蹴而就,尤其现在空了那么多岗位。虞昶轩说备选的人早就安排好了,这瘤子必须切,不能一点点磨。虞仲权也只能默许。
赵宝茹和几位太太打牌,太太们一个个心里打鼓,担心自家那位官帽子还能戴几天,会不会被虞昶轩摘了。赵宝茹让她们信虞昶轩一定会秉公处理,还特意输了钱给她们,安抚情绪。
演出这天来了不少人,虞昶轩也到了现场,看着看着,自己都有点动容。叶平君跟大家说,话本上演的都是真的,每天都在难民营里发生,希望大家伸手帮一把。说完一起鞠躬。有人先站起来鼓掌,后来全场都跟着鼓。虞昶轩站在后面看着。江学廷忽然来了,让人送了一束花给叶平君。虞昶轩看见叶平君眼里那点激动的泪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