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怀城,民国八年。那一年街上到处都是年轻人,热血上头,张口就是爱国、革新。那股劲儿,像黑夜里忽然有人点了盏灯。到了年底,代总统病逝,北方军阀里势力最大的程钧开始惦记总统那把椅子,还向各地放出话,说要搞联军。思潮翻涌,权力交锋,新和旧搅在一块儿,谁也看不清明天什么样。
南怀陆军总司令虞仲权把一屋子人叫来商量联军的事,挨个问看法。在座的各有各的顾虑,谁都怕押错了宝。虞仲权说,不落子就永远没有赢面,这一把得冒险。话音刚落,大厅里忽然飞进来一只鸟,听说是五少爷养在办公室的鹦鹉。偏偏这位五少爷这几天告假,人根本不在军中。虞仲权当场就炸了,骂了句混账。
而此时这位五少爷虞昶轩,正在赌坊里。身边莺莺燕燕围了一圈,看他打牌。他连赢好几把还不收手,又要加大筹码。李伯仁在旁边一个劲儿拍马屁,说他运气好得离谱,拍着拍着就顺手替自家亲戚谋起了差事,想调去运输科。还有人凑上来,替自家表舅的银行晚宴请他露个面,去坐主位。虞昶轩脸一沉,屋里立马没人敢吭声了。
家里那边,赵宝茹、匡炳文、虞仲权都在给故去的先人上香。虞昶轩醉醺醺地进门,脸上还印着女人的口红。虞仲权一看就火了,要动家法。虞昶轩像是熟门熟路,自己把鸡毛掸子递了过去,递得那叫一个顺手。赵宝茹这辈子三个儿子,死了两个,就剩这么一根独苗,哪舍得看他挨打,赶紧拦着。三姨太陈晚荞也挺会挑时候,把婉萱掐哭了,虞仲权愣在那儿,赵宝茹趁势催下人把虞昶轩扶下去休息。
赵宝茹一边给虞昶轩擦伤口,四小姐虞瑾萱把化瘀膏递了过来。赵宝茹抬头看见站在一旁的大儿媳妇君敏如,心里堵得慌。人嫁过来才两个月,虞明轩就死在了战场上。君敏如倒是看得开,说自己没什么委屈,只希望母亲疼虞昶轩的同时也顾顾自己的身体。六小姐虞琪萱就不一样了,她觉得虞昶轩就该挨这顿打,还拿北新的萧北辰来跟哥哥比。虞昶轩烦得不行,直接把人赶走了。赵宝茹也怪她,这种当口不该拿别人跟自己哥哥比。等人都出去,虞昶轩叫上办公室主任顾瑞同,两个人开车出去了。
虞仲权一个人坐在祠堂里生闷气,陈晚荞过来劝。他心里清楚是她掐哭了孩子,她也没否认,只说他别因为管教儿子气出病来,这个家还得靠他撑着。
外面下着雨。顾瑞同说,今天去观音阁的路不好走,还去不去祭拜赵明轩。虞昶轩沉默了片刻,让调头回去。结果车刚转过去,忽然有人冲出来,车猛地一刹。隔着车窗,他看见一个女孩低着头在地上捡东西。虞昶轩下了车,帮她把掉在地上的银元捡起来。女孩拿着银元道了声谢,转身就消失在雨里。虞昶轩难得嘴角动了动,像是笑了一下。就在准备回车上时,他捡到了女孩落下的手链。
叶平君是明德女子学校的学生。她母亲肺病又犯了,好友宋含之给她送钱来。叶平君说等自己找到工作,挣了钱就还她。打开手帕一看,里面除了钱,还有几块糖。她放一块在嘴里,笑得挺满足。
拍卖行里正在拍一条项链,陶紫宜和陶雅宜都在场。佟少爷看陶紫宜感兴趣,赶紧讨好,花四十五万把项链拍了下来。偏偏虞昶轩这个时候到了,张口就要重拍。佟少爷嫌他太霸道,虞昶轩直接命人把他抓住,当场拍卖他的傲骨,底价五百。陶雅宜在旁边笑得有点得意,凑到陶紫宜耳边炫耀自己的判断,她就知道,只要陶紫宜在这儿,虞昶轩一定会来。
可现场出价一路往低走,最后连一块钱都没人举牌,拍卖的人只能宣布流拍。为什么?没人敢跟虞昶轩对着干。最后虞昶轩双倍出钱把项链买下,还给在场每人送了一瓶红酒,掌声响成一片。他那点得逞的目光,落在陶紫宜身上。
叶平君去湘西饭店面试,说英语法语都能熟读,安排什么活都能干。结果还是落选了,理由呢,没背景。她不服气,追着问原因,又指着大厅里挂的那幅画讲了一通寓意,说这画不适合摆在这个餐厅。这番谈吐,偏偏被湘西饭店老板金仲方听进去了。
金仲方主动叫住她,让她先试试文书方面的活。叶平君当场就应了。这时有人来报,说丽都厅那边虞昶轩要跳通宵,人手不够。金仲方本来打算去沈阳,让人从永安厅调人过去帮忙,嘱咐领班多盯着点,也顺口提了句叶平君可以去帮忙,报酬优厚。她一口答应。
到了丽都厅,叶平君一眼认出了陶紫宜。想起当年在学校,她考了第一,照片却被陶紫宜涂花了,边上的人还反过来说她活该,说她就没资格跟陶紫宜一起评甲等。叶平君不想招惹她,推着东西转身就走。
虞昶轩和李伯仁坐在一边,眼睛一直往陶紫宜那边瞟。李伯仁嘴碎,猜他拍那条项链是为了陶紫宜,又说他对人家忽冷忽热,要么是欲擒故纵,要么是另有所图。虞昶轩只回了一句,你最大的毛病就是话多。
陶雅宜劝陶紫宜别一头栽进去,说虞昶轩这么久都没请她跳一支舞。陶紫宜信心足得很,说等着就是了。眼看着虞昶轩朝她走过来,她脸上那点得意都快藏不住了。结果呢,人家请的是她旁边那个女孩。
跳群舞、换舞伴的时候,陶紫宜总算跟虞昶轩跳上了。两人说起项链,她调侃他今天送戏子东西,明天送烟花之地的女子礼物,心思谁也猜不透。正唇枪舌剑,枪声忽然响了,虞昶轩护着她躲子弹。
一阵火拼之后,陶家姐妹被送走,现场的服务人员死了四五个。虞昶轩想起那个开枪的服务生口袋里有一支银色钢笔,估计是他们互相辨认身份的记号,就让人搜银色钢笔。搜来搜去,竟然从叶平君口袋里搜出了一支。叶平君大喊不是她的。虞昶轩一看,认出这就是雨夜里的那个女孩,嘴角又翘起来,命人带回司令部,他要亲自审。
虞昶轩故意当着叶平君的面鞭打被抓的人,吓唬她,让她说实话。叶平君解释,自己今天去面试,是被人淋湿了调过去的。他再问幕后是谁,她只能摇头。可他早把她的底细查了个遍,母亲常年肺病,正在治疗,连主治大夫的名字都说得出来。他让她想清楚了再开口。
叶平君回想面试时那些不对劲的地方,慢慢冷静下来,说:放我出去,十天之内,我把诬陷我的人抓到你面前。我这么多把柄在你手里,跑不掉的。你敢不敢跟我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