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天赵宝茹几乎天天跪在祠堂里,给虞昶轩祈福。虞仲权过来劝,说昶轩是军人,早晚得面对这一天。赵宝茹回他,自己不是求什么将军平安,就是一个当娘的给儿子求个平安。虞仲权张了张嘴,没再多说。
前线那边,虞昶轩到底还是被追上了。枪早就打空了,根本不管用,大家只能贴身肉搏。孙学武为了护住虞昶轩,把命丢在了那儿。临死前他从身上掏出一封信塞给他,一颗骰子也跟着掉在地上。眼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士兵倒在自己面前,虞昶轩那个痛,说不出来。小宝还唱着歌,抱着手榴弹就往敌人那边冲。虞昶轩想喊住他,可小宝已经跟敌人同归于尽了。敌人越围越多,虞昶轩体力早就撑不住,命悬一线的时候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封染了血的信。
叶平君是无意中听见有人议论前线的事,说虞昶轩遭了埋伏,命悬一线。她手里的花瓶一下就掉了,想去捡,结果手被划破。偏偏让江学廷看见了。他要给她包扎,叶平君不让,还怪他,不光是骗了裕子,也骗了她。
打这天起,叶平君心里惦记着前线,开始写话本。另一头,顾瑞同和李伯仁带人把虞昶轩救了出来,回来就率众反扑,几番血战,城终于夺下来了。
虞昶轩凯旋,虞家上上下下都高兴坏了,忙着收拾院子,张罗晚上的家宴。百姓也排着队迎接他带兵回来。叶平君听见同事念报纸,上面写的全是虞昶轩夺回滦州城的功劳,她听着听着,人就有点走神了。
虞仲权给虞昶轩授了一等功勋,还任命他做虞家军副总司令。虞昶轩受着士兵们的拥护,可他身后站着的匡炳文,怎么看怎么不自然。
家宴上,赵宝茹催虞仲权讲两句。虞仲权夸虞昶轩像个男子汉了。陶紫宜让钟媪大夫也看看,虞琪萱更是变了个人似的,不像以前那样老挤兑哥哥。可虞昶轩闷闷不乐,脑子里全是那些阵亡的兄弟。匡炳文说,这回虞昶轩是真能让虞仲权放心了。赵宝茹提起他和陶紫宜的婚事,虞昶轩只回了一句,这事不是现在该解决的。
晚上送陶紫宜走的时候,虞昶轩想跟她说说话。陶紫宜却怕听见自己不想听的话,匆匆告辞。上了车,她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虞昶轩站在烈士牌位前,想大家以前在战场上说过的那些愿望,想小宝唱的歌,把那封信拿出来。他闭上眼,硬是把眼泪憋回去,让顾瑞同把那些书信平平安安送到家属手里,一个个把大家的心愿了了。李伯雯和顾瑞同走了以后,他还在那儿站着,久久不肯离开。
叶平君正忙着筹划抗日演出,虞昶轩来了戏园子,请所有官兵来看戏。两个人远远地对看了一眼。
李伯雯发现叶平君在二楼,特意凑到虞昶轩跟前,提醒他别光顾着看戏,该上二楼看看想见的人。虞昶轩就是不去。李伯雯没辙,自作主张去把叶平君叫了过来。叶平君也正好有句感谢的话想说,就跟着来了。谁知道虞昶轩压根当没看见她,只夸台上黄忠唱得不错,还警告李伯雯,以后不许把不相干的人带到他面前,更不想听有关叶平君的任何事。叶平君什么也没说,转身就走。
匡炳文在外面抽烟,听见两个军官嚼舌根,说他就是给别人做嫁衣,说到底老子还是会让位给儿子,他匡炳文不过是条狗。匡炳文把烟头踩灭,装出醉醺醺的样子,让那俩人送他进巷子,在巷子里把人杀了,一把火烧了。
金仲方单独找虞昶轩喝酒。虞昶轩闷得慌,说自己以前觉得什么事都能办到,上了战场才知道,好多事根本不由他。那些士兵信他,愿意把命托给他,可他真就把人家的命留在了战场上。那这仗打的到底算什么?金仲方说,自相残杀才是彻头彻尾的悲剧。他还说,虞昶轩眼里现在看到的是悲悯,不是多了杀气,人跟以前不一样了。虞昶轩却总觉得,金仲方是透过他在跟另一个人说话。
匡炳文回到家,虞瑾萱冷冰冰地要去休息。匡炳文拉住她的手,怪她这么冷。虞瑾萱看见了他手上的血渍,还是那副冷漠样子。匡炳文追问,你就不想知道我干什么去了?虞瑾萱更冷了,说只要他安安分分做虞家的女婿,他不想让她看见的,她就永远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