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月前,那天深夜,曼芝把自己反锁在卧房里。唐玉山在门外握着铁锤砸门,一下一下,木屑往下掉,门框都快散架了。锁舌眼看要崩飞的那一下,院外忽然响起警哨。范局长带着两个巡警踹开院门,说是邻居报警,举报这儿传出剧烈打斗声。唐玉山心里一紧,悄悄把一沓现钞塞进范局长口袋。两人心照不宣,范局长带着人慢悠悠撤了。等唐玉山砸开房门冲进去,曼芝已经悬在房梁上,早没了气息。那部没拍完的电影,她终究没等到落幕。一生就这么草草收场。
这天清晨,杨小钟刚走出巷口,就以涉嫌诈骗的罪名被当场逮捕。等上官诚明和江飞燕赶到酒店,人早被带走了,桌上只留下半杯还温着的茶水。两人对看一眼,谁在背后动手,心里都清楚。
瓷阎王换上一身警服,手里晃着上官诚明的照片,坐在审讯室里死盯着杨小钟,逼他说出照片里那个人的底细。杨小钟咬着牙不放。他记着那晚王家贤特意拉着他叮嘱的话,一口咬定自己和这人不熟,只知道他叫上官诚明,别的半个字都不吐。瓷阎王哪肯信,抬手就动了刑。整整一夜,杨小钟被折腾得浑身是伤,口供却一句没改。第二天一早,瓷阎王见撬不开他的嘴,干脆让人把他拖到郊外的乱葬岗,挖了个深坑就要活埋。黄土一铲一铲落在脚边,杨小钟终于抖着嗓子松了口,说自己愿意交代。
等瓷阎王带着手下走远,上官诚明和江飞燕才从树后出来,慢悠悠踱到坑边。杨小钟坐在坑里,又气又恼,张嘴就骂王家贤差点把自己害死。原来昨夜审讯的警察是上官诚明易容的。趁瓷阎王不在的空当,他借着递水塞了个热馒头给杨小钟,馒头里夹着字条,上面写着,咬死了只认唐玉山认识上官诚明,别的一句都不能多说。这场苦肉计,就这么演完了。
曼芝走后,唐玉山靠空手套白狼四处借钱,一门心思想把那部没拍完的电影拍完,指望这部片子大赚一笔。江飞燕听说了这事,主动提出要演曼芝留下的那个角色。她打算一步步设局,让唐玉山最后连借来的钱都还不上。
这天夜里,江飞燕跟着化名郑表哥的上官诚明进了舞厅,故意在舞池里露了几面。唐玉山的目光很快就被引了过来。他见郑主编身边跟着这么个容貌出众的美人,立马端着酒杯凑上来搭话,眼神一直在江飞燕身上打转。
舞会散场,唐玉山主动说要送江飞燕回家。车上,江飞燕半真半假地说,自己父亲是银行行长,只是父女俩素来不和,这次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。正急着找投资的唐玉山一听,立马来了精神,连忙自我介绍是导演,眼下正缺一位女主角接下曼芝没拍完的戏份。江飞燕故作犹豫,勉为其难地答应先去片场试一试。
第二天江飞燕准时到片场试戏。一上来她故意演得生涩僵硬,连走位都频频出错。可在场的工作人员一听说她是银行行长的女儿,谁也不敢说半句不好,全围着她阿谀奉承,连唐玉山都一个劲夸她天赋过人,还特意让人把曼芝生前穿过的戏服拿过来,让她换上找找感觉。就在她换好戏服站到镜头前的那一刻,场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。江飞燕周身的气质骤然一变,眉眼间全是曼芝生前的神态,连举手投足都跟曼芝一模一样,在场的人都看呆了。镜头停下,江飞燕晃了晃神,一脸茫然地说自己完全记不起刚才演了什么,那副模样,活像刚被什么东西附过身。
当晚唐玉山一个人在放映室看试戏录播,看着看着,屏幕里江飞燕的脸突然变成了曼芝的脸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他吓得浑身发抖,连滚带爬地跑去找上官诚明这位“大师”求助。上官诚明捋着胡子沉吟半晌,说这多半是曼芝的亡魂附在了旧戏服上,还特意叮嘱唐玉山,绝不能私下靠近江飞燕,否则沾了满身怨气,必死无疑。可唐玉山舍不得这部片子到手的利润,反倒想借着“女鬼演电影”的由头炒作,还请上官诚明坐镇,要把这事公之于众。消息一放出去,剩下几个投资人吓得纷纷撤资,正好落进上官诚明早就布好的圈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