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飞燕小时候的日子,真不是人过的。亲妈揪着她头发,把她往人贩子手里送。她跑,拼了命地跑,换来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。快晕过去的时候,年轻的周兴嗣推开了那扇漏风的院门,几块大洋随手一扔,硬是把她从亲妈手里救了下来。
后来她跟一帮身世差不多的姑娘一起,被训成了天相派的外围。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,都是走投无路、只想活命的女人。江飞燕立了条死规矩:这些姐妹,手上不能沾无辜人的命。说起来也挺讽刺,最狠的那个亲妈,反倒养出了一个最护着姐妹的人。
舞厅角落里,上官诚明正给一个舞女算当晚的手气。舞女眼睛发亮,说散场了想去D场碰碰运气。他指尖转着铜钱,笑着提醒她:找个水相的人同行,稳赢。舞女下意识往斜后方一指。他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,心脏猛地一缩。那人是多年前他和江飞燕拜堂时,唯一在场的摄像师。
对方也认出他了,醉醺醺地扑过来,死死抱住不放,嘴里不停喊着“王家贤”。上官诚明立马把他拽进僻静的走廊。摄像师红着眼嘶吼,说自己一定要给曼芝报仇,当年害死曼芝的人,绝对是唐玉山。上官诚明按住他的肩膀,答应会帮他完成心愿,同时反复叮嘱:以后在外人面前,这个名字绝对不能喊,得装成两人素不相识。
这事被老樊撞见了。他也不含糊,转头就把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风子手。
曼芝曾经是红极一时的电影演员。唐玉山当年攀着她,才在圈里当上了制片人;可一旦得势,压榨起她的剩余价值来,那是变本加厉。江飞燕深夜往家走,察觉身后有人跟着。她侧身躲进巷口阴影里,等对方走近才看清,跟踪她的是曼芝那个早就精神恍惚的母亲。
睡梦里的唐玉山被一通急促的电话吵醒。那头的人说,昨夜暴雨,亲眼看见死去的曼芝站在巷口。唐玉山强装镇定,让对方去墓地送束花,祭拜一下,安抚安抚亡灵。其实之前上官诚明几个人扮鬼上门吓过他,唐玉山半分不信。也正因为不信,上官诚明索性定了个新计划:得让他亲眼见一回“真鬼”,才能把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。
第二天,唐玉山在记者面前把“痛失爱人”的深情演了个十足,靠着卖惨,把曼芝的作品版权抬到天价,报社没办法,只能加码把合约签了。可他一回洗手间洗手,刚端起的茶杯里,突然浮出一缕长发。身后空无一人的水龙头自己流出了血水,窗外还吊着个披头散发的“女鬼”。
他连滚带爬往外逃。走廊里飘满印着血红色“死”字的纸张,女鬼的脚步声步步紧逼,他躲进哪个隔间都能被找到。唐玉山眼前一黑,直接吓晕过去。江飞燕带着姐妹们从阴影里走出来,笑着调侃:这位不可一世的唐总,原来也不过如此。
众人手脚很快,把现场痕迹清理干净。上官诚明转头向张自沾道谢,这回多亏他出面搭手,戏才能演得这么逼真。张自沾从前对天相派的事一直冷眼旁观,直到亲眼看见上官诚明设局救下被高利贷逼死的孤儿寡母,才算彻底放下偏见。这次出手,本来就是为了给枉死的曼芝讨个公道。
几天后,唐玉山带着“常大师”傻亮来到曼芝的墓地做法事。香烛刚点着,傻亮手里的道符突然自燃,连衣角都烧出了窟窿。他当即摆手,说自己修为太浅,镇不住曼芝的厉鬼,只能请师父上官诚明出山。上官诚明摆好阵坛,一脸为难,说这场法事做完,自己怕是要耗尽大半修为。唐玉山吓得魂都飞了,当场拍板,愿意拿出全部身家求他镇鬼。
开棺那一瞬间,一缕缕黑长发从棺材缝里涌出来,棺材板里还传来咚咚的响动,一只沾着血的手猛地从缝里伸出来。唐玉山直接瘫软在地。上官诚明催他上前,按住那只手化解怨气。棺材里立刻传出曼芝的声音,质问当初为什么要下死手。唐玉山抖着嗓子,对着棺材喃喃承诺,说下辈子还要和曼芝做夫妻。
就在这时候,一群记者突然从树后涌出来。唐玉山瞬间切换回深情模样,对着镜头说,自己就算倾家荡产,也要给曼芝出一本自传、拍一部传世电影。上官诚明看着他演戏的样子,心里暗叹:这人果然狡猾,自己反倒被他将了一军。
另一边,江飞燕也终于想起那晚的细节。曼芝的母亲自从女儿死后就精神失常,把江飞燕认成了曼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