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街那家酒楼刚开张,门口红绸还挂着,鞭炮灰也没扫干净。一个衣衫破烂的小叫花子挤进来,手里攥着半块青砖,说是给掌柜的道贺。
小二懵了。拿砖头当贺礼?该赏多少,他也拿不准,赶紧跑后堂问。掌柜估摸着是来蹭好处的,随手摸出三个铜板。
小叫花子接钱那一瞬间,抬手就把砖头往自己脑袋上砸。血顺着脸淌下来。他忍着疼,指尖蘸血,在酒楼门口的明柱上歪歪扭扭写了个“川”字。
掌柜的看见那个字,脸一下白了,站那儿直哆嗦,一句重话都没敢出口。
小叫花子揣着从酒楼讹来的一厚沓钱,回到破院子。院里那个被孩子们叫三爷的男人,眼皮都懒得抬,只赏了他一碗飘着油花的热面条。
旁边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小乞丐站着,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碗。那眼神,羡慕得要命。
三爷脸上一点温度都没有,顺手抄起门边的木棍,照着旁边一个孩子的头就砸下去,血一下就出来了。他是要剩下那些孩子都照着学:自残、卖惨、上街讨钱。
谁能想到,这个天天窝在乞丐堆里的男人,其实是当地势力最大的丐帮帮主,手底下上百个乞儿,手段狠得没边。
那天夜里他忙完回私宅,泡进热水池子里,指尖忽然摸到池底沾着几枚细碎的金色鱼鳞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没吭声,只把贴身下人叫过来,悄悄收进了锦盒。
当天夜里三爷拐进后院的地牢。铁栅栏里关的全是掳来的孩子。为了让他们上街讨钱时更能勾起路人同情,手下人早就把不少孩子弄残了,地牢里那股药味跟哭喊声混在一块儿,听着就难受。
前院刑房里,三爷的夫人正收拾吴兄,起因是他供的一批假药出了纰漏,差点砸了三爷的买卖。旁边坐着的公公随手拿起桌上那只青花瓷瓶,往地上轻轻一磕,露出里面的胎质,扭头告诉三爷:这花大价钱收来的“御赐瓷器”,也是赝品。
三爷压着火劝公公别动怒,说这事他一定找吴兄讨个明白。被打得没一块好皮的吴兄一个劲儿磕头,说自己也是被上家骗了,愿意把全部身家献出来赔罪。可他忘了三爷是什么人。铜鼎直接搬来,硬生生缝在他头顶上,然后赶出门去,顶着鼎沿街讨饭。
过了几天,三爷夫妇特意摆了一桌,谢公公帮着长眼,没让他在古董上栽大跟头。酒喝得差不多,他把左右都屏退了,掏出那几枚收着的金色鱼鳞,请公公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。
公公指尖刚碰上去,脸色唰地就变了,抬头就追问: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?
也就在这时候,天相派的上官诚明已经查明白,曹三就是那个靠残害孩童、逼人自残乞讨敛财的丐帮帮主。天相派的门规就是替天行道,上官诚明当场定下计策,要布个局把这祸害除掉。
另一头,祖爷一直在暗里追查上官诚明的身世。秦百川顺着线索摸到:当年上官红生下孩子后,只把他送到外地上学,一年才回村一趟;后来上官红忽然离开村子,村里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们母子俩。
上官诚明悄悄进了瓷阎王的藏室。架子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珍稀瓷器,正好能凑成给曹三设局的关键道具。
没几天,曹三在斗蛐蛐的场子里一眼盯上了江飞燕,主动凑过去搭话。江飞燕装作对他那只“常胜将军”特别感兴趣,说想把它买下来,拿去跟五爷斗蛐蛐挣回面子。曹三立马动了心,钱不肯收,还主动提出陪她一起去,帮她压一压五爷的风头。
可真跟着江飞燕走进那栋别墅,他才发现自己活像个笑话。这宅子早年是某位总统的故居,屋里的桌椅摆件全是古董级别的陈设,柜子上那些洋人洋酒,他以前见都没见过。
江飞燕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男人,告诉他那就是五爷。曹三一眼瞥见五爷手里把玩的罐子,认出来那是正白旗的皇宫旧物,这才反应过来五爷是正白旗出身,吓得赶紧躬身行礼,生怕礼数上出岔子把命搭进去。
这时候一个下人匆匆走到五爷身边,大声禀报“关外来信了”。五爷立马换了副恭敬神色,快步走进里屋,对着假扮成爱新觉罗的傻亮深深行礼。傻亮身后站着好几个黑衣保镖。外头都私下传,他亲哥哥就是坐镇关外的大人物。曹三站在边上,大气都不敢喘。
傻亮来了斗蛐蛐的兴致,要和曹三那只“常胜将军”对赌,江飞燕主动掏出小黄鱼当赌注,曹三心里感激得不行。结果曹三的蛐蛐居然赢了赌局。
傻亮装作勃然大怒,抬手就把身边的瓷罐摔得粉碎,满院子的人吓得齐刷刷跪下,瓷阎王看着自己珍藏多年的古董碎了一地,也只能咬着牙把这口气咽下去。
等众人纷纷散去,曹三为了抓回跑掉的蛐蛐一路追到二楼,推开门的那一瞬间,屋子正中央,端端正正摆着一把龙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