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小年快到的时候,屠春艳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,糖霜裹得厚厚的,踩着薄雪去赴约。她那天是真高兴,想着能跟那个人一块过节。推开院门一看,对方的前妻已经回来了,两个人正围着灶台切菜熬汤,灯光暖黄,热气腾腾。她站在门口,眼睛一下就涩了。没进去,也没打招呼,转身钻进路边的小酒馆,一个人闷头喝冷酒。那种委屈,喝多少都压不下去。
醉得迷迷糊糊,她在巷口碰见一个陌生男人,恍惚以为是酒局上见过的熟人,就跟着人家往巷子深处走。等脑子稍微清楚点,人已经站在一处偏僻的旧院子里了。这事听着就让人后怕。
同一时间,马国文的亲戚雷振强正带着一伙人在啤酒厂清理异己。沈乐水躲在车间角落举着录像机取证,被他们撞见,几个人立马扑上来抢设备。赵海鹏冲上去,拼着自己挨打也要把录像机护在身后,眼看拳头就要落下来,程有田带着几个老工友赶到了,硬是把他从围堵里拉了出来。那台录像机最后没被抢走,雷振强一伙人在厂里横行霸道的那些事,全被录了进去。
没过多久,城里接连出事:钱义川遇害,屠春艳也昏迷不醒。赵海鹏急得不行,跑去找沈乐水,催她带着录像带赶紧离开拉城,别留下来遭毒手。另一头,负责查案的高雪林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一枚45码鞋印,监控里的嫌疑人身手利索,对附近街巷熟得跟自己家院子似的。更要紧的是,钱义川死的时候头上套着黑色塑料袋,现场又留下一枚纪念啤酒盖,跟之前那桩凶案一模一样。
赵海鹏和陈庆春隔了这么多年再进老酒馆,屋里空荡荡的。想起当年一屋子老工友热热闹闹,如今没剩几个活着的,后背直发凉。他俩心里都清楚,照凶手这个节奏,下一个很可能就是自己。正沉默着,敲门声响了,两人吓得赶紧躲进厨房。推门进来的是沈乐水,她刚要说自己拍到了嫌疑人的背影,敲门声又响了一下,几个人条件反射似的又躲回去。这回进来的是高雪林和随行警察。她让沈乐水先别把案情往外说,回家避避风头,然后转头把酒馆里几个人挨个问了一遍。问到刘雪梅,几个人口径一致,都说她是当年的叛徒。可再问刘雪梅当年到底跟谁喝得酩酊大醉,一个个支支吾吾,谁也说不清。
之后那段日子,沈乐水天天抽空去医院给昏迷的韩闯读报纸,盼着能把人读醒。高雪林到病房问她,1999年拍的旧素材里有没有能指向凶手的东西。沈乐水态度很硬:一天抓不到真凶,她一天不走。说起来也挺别扭的,她心里一直认定,当年偷走她旧素材的人就是高雪林。
屠春艳总算醒了。听说钱义川已经死了,她眼眶一下就红了。她断断续续地回忆,出事那天她和钱义川蹲在烟囱顶上赏雪,等沈乐水过来会合,本来打算走之前把刘雪梅那个秘密告诉她。可还没看清来人的脸,后脑勺一疼,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高雪林听完判断,凶手一开始就没打算杀屠春艳,不然不会只把她打晕。屠春艳缓过来又想起一件事:雷振强和钱义川积怨多年,早就水火不容。
可高雪林带人查到雷振强的汽修店,发现这人已经瘫痪在床七年,连下床都做不到,哪里可能是那个身手敏捷的凶手。线索又断了。没过几天,啤酒厂门口的老雕塑被陈庆春开车不小心撞坏,最后只按民事赔偿处理,也没牵出什么来。
屠春艳出院那天,沈乐水好心上去帮她搬行李,结果情绪崩溃的屠春艳把错全怪到她头上,哭着喊,要是她没把旧素材翻出来,钱义川根本不会死。沈乐水没辩解,就轻轻拍着她的背,等她慢慢平复下来。
冷静之后,屠春艳忽然想起,刘雪梅生前总躲在角落里给庆州的一个男人打电话,每次打完,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。沈乐水一听,立刻翻出当年的投稿照片,顺着酒标上的线索查到,那篇匿名投稿的作者正是庆州人。她心里冒出个猜测:那个叫高雾凇的人,会不会就是刘雪梅藏了多年的情人?
后来她辗转找到刘小胜,说自己是刘雪梅的旧识,想打听刘雪梅去庆州前后的细节。可刘小胜当年太小,根本记不清事。母亲去世后,邻里又总传些闲话,他受不了周围人排挤,早就搬到乡下跟奶奶过了。关于母亲那些旧事,他能说出来的,实在太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