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厂区里,一次剐蹭,没人看见。曹军开叉车的时候蹭到了路边一辆私家车。他左右看了看,没人,走了。就这么走了。他哪知道,这么一下,会把一桩埋了快二十年的命案重新翻出来。
转机出现在马国文的堂弟找到高雪林那天。这辆报废车的事儿,他憋了很久,一直没敢说,因为牵扯到前任工商局局长郑爱民。当年他收下这车,就觉得车上那事故痕迹不对劲,赶紧告诉了堂哥曹军。曹军一查验,认出来了,这不就是自己当年蹭过的那辆吗?车主叫陈庆春。堂弟还掏出一张旧报纸,上面是多年前一个出租车司机车祸身亡的新闻。曹军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嘴里念着“肇事逃逸”,人匆匆走了,走之前还一遍遍叮嘱堂弟,这事儿千万别往外说。
另一边,陈远进了警局半天没出来,他媳妇郑小琴越等越慌,急得跟自己父亲吵了起来。正吵着,高雪林带着郑爱民进了审讯室,开口就问1999年除夕夜他在哪儿。郑爱民一开始还挺镇定,说那晚跟马国文在饭店吃饭,还报了几个人名。可等高雪林把报废车的照片摆出来,他开始摇头,说不认识这车。在警察的目光底下,他到底没扛住,承认当年利用职务给陈庆春开了后门,违规报废一辆车,后来又帮他换了辆一模一样的新车。还交代啤酒厂竞拍那次,他故意压价,给马国文行了方便。高雪林没被带偏,又把话拉回车上,说这哪是走后门这么简单。等听说陈庆春已经被抓,郑爱民才松口,说自己当年是被陈庆春胁迫的。除夕夜真正撞上那辆红色出租车的,是陈庆春,他本想下车救人,被拦住了。
按郑爱民的说法,那晚雪下得很大,两人喝了不少酒,饭桌上还聊过结亲家的事。路上视线模糊,一头撞上了红色出租车。他刚想下车施救,陈庆春却拿出一瓶酒,硬灌到受伤司机嘴里,伪造出司机酒后驾车的假象,然后两人一起把出租车推到了河里。高雪林听完,整个人都在抖,悲愤地冲向另一间审讯室。那个死去的出租车司机,就是他父亲。
可陈庆春那边,咬死了是郑爱民开的车。他说郑爱民喝了酒撞上出租车,自己想救人,对方却从后备箱掏出酒硬灌给司机,还拿他儿子的前途要挟,逼他一起把车推到河边的隐蔽空地。两份口供,完全相反,两个人都在往对方身上推。之前曹军顺着报废车的线索查到郑爱民头上,郑爱民怕事情败露,还私下指使人想对曹军灭口。
第二天,警方仔细勘查报废车,在驾驶座底部提取到微量血迹,DNA一比,是郑爱民的。铁证摆在这儿,郑爱民承认自己确实是肇事司机,但坚持说后面灌酒伪造现场全是陈庆春主导的。陈庆春也终于交代,灌酒这事是自己被郑爱民胁迫的,对方拿他儿子的未来做筹码,他不敢反抗。他后来换了辆跟原车一样的新车,好几次撞见曹军围着自己的车转悠,当时还莫名其妙,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,曹军估计早就察觉不对了。
再说曹军,他本来不在下岗名单里,听说陈庆春要跟郑爱民结亲家,他觉得这事不简单,专门去报废厂给那辆本该销毁的旧车拍了照,藏在日记本里,还反复叮嘱堂弟把车藏好。后来,他就靠着这个秘密,开始勒索陈庆春。陈庆春怕他做出格的事牵连家人,只能去找郑爱民帮忙,结果呢,对方直接翻脸,把所有罪责全推到他一个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