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乐水那天回家挺晚。走着走着,她觉得不对劲,身后像有人跟着。脚步一下就快了,冲上楼,门一反锁,心还在跳。趴窗户往下看,那个黑影就直挺挺杵在单元楼下,没走。过了一会儿,敲门声响了,很轻。她凑到猫眼往外瞅,空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再低头,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,字歪歪扭扭,约她第二天一早去石顺路见面。
镜头一转,1999年。沈乐水举着摄像机跟在曹军后头,问他今晚工友聚餐怎么不去。曹军挠挠头,说自己酒量不行。然后他忍不住问了一句:你老把镜头对着我干嘛。沈乐水笑,说他是全厂最特别的人。每次开大会,就他一个人始终低着头,一笔一划认真记东西。
当天夜里,曹军突然接了个神秘电话,那边的人让他去指定地点拿钱。另一边,沈乐水坐在电脑前翻当年的录像带,屏幕里一张张笑脸,她看着看着自己也跟着笑了。警局里,高雪林对着同一部老纪录片一帧一帧地看。片子里是大伙凑份子的场面,沈乐水站在人群外,默默举着机器,全过程都拍了下来。
谁能想到,曹军当夜就遇害了。凶手往他手里塞了个啤酒瓶,头上还套了只黑色塑料袋。
第二天清早,有路人报警。警方在桥底发现了曹军的尸体,手里也攥着一枚同款纪念啤酒瓶盖。办案组一下就警觉了,这不太像单起案子,怀疑是连环杀人。
沈乐水这边,准时到了石顺路。站在路边等她的,竟然是高雪林。
她当场就问:昨晚跟踪我的是不是你。高雪林直接否认。沈乐水扫了一圈四周,这条偏僻的路,连一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。高雪林话锋一转,又绕回刘雪梅身上。千禧夜那个女孩冻死在路边,当年轰动全城,可为什么她拍的整部啤酒厂纪录片里,连一个刘雪梅的镜头都找不到。沈乐水解释,当时厂里上千号工人,不可能每个人都剪进成片。高雪林不买账,直接说她是在刻意掩盖真相,曹军、赵海鹏、屠春艳这批人当年集体下岗,背后肯定有没说清的蹊跷。
沈乐水也不客气,反过来逼问他:刘雪梅出事那年你才七八岁,怎么对这事执念这么深。这哪像刚接手案子的新人,倒像是很多年前就盯着这群人在查了。高雪林态度很硬,要她交出所有和刘雪梅相关的原始录像。他没料到,两人这番话,全被沈乐水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悄悄录了下来。
同一时间,韩闯在啤酒厂走访,听说厂门口那块老立碑昨夜被陈庆春开车撞坏了,人已经被带回警局做笔录。
韩闯又找到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报案人。对方说自己上班路过桥底,一眼就认出停在路边的曹军的车,别的细节一概不知情。李名扬之前受沈乐水所托打听的事终于有了消息,第一时间把线索送了过来。警局传唤屠春艳问话,她承认案发前夜确实和曹军待在一起,还在他枕头底下看见一个写满奇怪内容的小本子,里头夹着不少照片,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也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警方很快找到了那个本子,里面夹着不少陌生车辆的照片,扉页上写着一行字:找到了工友里的叛徒,攥住把柄就能翻身。韩闯带人去报废场找曹军名下的车,曹军的堂哥一口咬定从没见过这辆车。可他躲闪的眼神,早就露馅了。
曹军这一死,屠春艳整日以泪洗面,钱义川也难过得红了眼。只是他心里清楚,这两起命案的凶手,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。
记忆又闪回1999年。当年钱义川最先发现马国文偷偷贪污公款,打算拿这笔钱把啤酒厂拍下来占为己有。老工友们都明白,厂子一旦落到马国文手里,他们这批人迟早被全部开除。大伙当场下了决心,凑钱联合起来,一定要把厂子从马国文手里抢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