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乐水刚进家门,就看见几个老工友坐在门口等她。钱义川已经跟大家商量好了,她手里那卷当年在啤酒厂拍的素材,如今差不多是他们这群人唯一的念想。厂子把他们开除多少年了,大家心里也清楚,沈乐水要扛的压力不小。翻不出什么大浪,他们也不奢求,就盼着这些记录了自己半辈子车间日子的影像,能给家里的孩子留个实实在在的凭证:他们当年在这座厂里,是真真切切、认认真真活过的。
那头,高雪林去医院看韩闯,心里不得不承认,这人是真老谋深算。韩闯没费多大劲,就让苗玉珠把藏了十几年的真相吐了出来。各个击破这一套,高雪林一猜就知道背后是沈乐水在出主意。后来他专门跑去看守所见沈乐水,跟她摊了自己死盯着刘雪梅旧案不放的原因。当年是他拉着刘雪梅一起离开厂区的。那天父亲给他送完热包子,转身走了,结果当晚就再也没回来。他父亲这辈子滴酒不沾。刘雪梅是厂里的品酒员,对酒量把控得极严。两个根本不可能喝醉的人,最后却都按“酒醉失温”定了性。你说这蹊跷不蹊跷?就为这一口气,他当了警察之后执意申请调到拉城。沈乐水也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。她当初主动报警,就是想以合法身份介入案子,给枉死的刘雪梅讨个公道。旁人都躲这件事躲得远远的,可她如今事业一事无成,身边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遭遇不测,她始终认定,当年那事绝不可能只是一场意外。
沈乐水的思绪一下飘回2000年。那会儿她剪好的纪录片被台长直接否了,要求必须按台里的意思改。到最后连剪辑权都给她剥夺了,很多她视若珍宝的真实镜头,全让同事擅自剪掉。那天晚上她对着老工友的方向,满心都是愧疚。本来想靠这卷记录真实的录像带争取留在厂里工作,结果什么也没保住。好像也是从那时候起,她发誓要做一个能自己说了算、有权决定内容的记者。没多久她收到一封恐吓信,勒令她不许泄露啤酒厂相关的录像内容。她二话没说,当即把那盘母带偷偷藏到了别处。
这天晚上,陈远对着旧素材里刘雪梅的画面掉眼泪。翻着翻着,突然在一段群像镜头里发现了关键线索,偏偏后面那段关键的已经损坏了。他正翻找其他备份录像,妻子郑小琴回了家,他慌里慌张把录像带藏了起来。夜里赵海鹏特意来看沈乐水,放心不下她的安全,想留下陪她。可沈乐水执意要留在这儿把真相查完,哪怕凶手找上门也绝不退缩。好说歹说把赵海鹏劝走,她还特意转身把大门锁好了。
没过多久,郑小琴去储藏室找东西,意外翻出了沈乐水的啤酒厂旧素材,一下就猜到是丈夫陈远偷偷拿的。她心里全是疑问,不知道这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第二天她就把沈乐水寄存的物品和丢失的旧素材全送了回去,红着眼睛问沈乐水:为什么丈夫要偷偷拿走这些录像带,还删掉了里面的一部分内容?
再后来,沈乐水主动找到陈远聊素材的事。她坦言自己早就报了警,也早就猜到他就是那个酒标设计者“庆州”。一开始她还以为设计者是庆州本地人,后来才反应过来,对方也可能只是在庆州工作过,而陈远当年正好在庆州大学任职。面对追问,陈远终于承认录像带是自己偷的。他说约她到石顺路见面,本来是想坦白这件事。到了地方却看见高雪林也在场,之后只能趁沈乐水不在家的时候把录像带偷走。说到底,他只是想再好好看看刘雪梅,想知道当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