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雪梅走后,程有田像被人抽走了魂。成天闷着,眼神是散的。徒弟刘铁平不多话,就在旁边守着,倒水,收拾,陪着坐。厂里人不知道内情,只当师傅是愁厂子迟迟不开工,还偷偷凑过来递话:马国文最近要翻旧账了,厂里已经出了告密的,你们师徒俩留个心眼。
另一头,沈乐水找上赵海鹏,打听多年前庆州出租车那档子旧事。赵海鹏一句“年头太久了,记不清了”就推了回去,推得太干脆。韩闯去职工活动中心,老远看见陈庆春的车停在门口。人呢,闷在车里坐着,还在为之前撞车那事堵心。沈乐水这边靠郑小琴牵线,总算见着了她父亲郑爱民。郑爱民倒也不装,说早听说过,沈乐水是圈里挺有名气的记者。
警察找陈庆春问车祸经过。他咬定那天在儿子家喝了点酒,开车时犯晕,一不留神撞上了啤酒厂的纪念碑。沈乐水趁这机会问郑爱民当年啤酒厂拍卖的细节。一提跟马国文熟不熟,郑爱民的话立马变味了,只说是见过几次面。再问刘雪梅冻亡那桩旧案,他说自己也就听过传闻,人从来没接触过。临了还撂下一句,别多问跟自己无关的事。这话听着,怎么都不像随口一说。
还有个推销员找上门,拿着一堆劣质勾兑酒想往程有田手里塞,被当场顶了回去。私下里,程有田把存折硬塞给刘铁平,说自己岁数大了,守着这个小酒馆就能养老,这钱你拿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。话说到这儿,镜头一下拉回2000年。那会儿下岗的风声在厂里传得满天飞,刘铁平天天提心吊胆。程有田带他钻进一间旧杂物室,那地方当年还是程有田的师傅带他来偷偷喝酒的,如今换他领着自己的徒弟坐在这儿,一边喝一边盘算往后的路,还替刘铁平相中了一份挺合适的新工作。可刘铁平死活不同意让师傅主动交名单拿钱下岗,反倒把自己攒的钱掏出来,想贴补程有田,让他留在厂里。程有田看他狼吞虎咽那吃相,心里一下就明白了,这钱是一口一口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又酸又疼,赶紧让他收好。
没过几天,马国文在啤酒厂职工大会上把下岗名单当众念了出来,屠春艳、曹军都在里头。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是被人卖了。刘铁平当场带着工友们闹起来,说啤酒厂又不是马国文一个人的,大伙都不同意下岗。眼看马国文要打电话报警,程有田为了护住徒弟,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马国文跪下了,还主动提出辞去职务。刘铁平不愿辜负师傅这片苦心,也当着众人的面扇自己耳光,向马国文低了头。可说到底,马国文早把程有田写进名单里了,就算他不主动辞,最后照样得被强制下岗。说起来也挺讽刺的。
沈乐水主动约了韩闯,直接把话挑明。她去过高雪林的老家调查,高雪林从小就常往拉城跑,来这儿工作根本就是早有打算,现在查的核心,就是当年刘雪梅那桩案子。她还甩出一条关键线索:刘雪梅死的那天,高雪林的父亲高雾凇也恰好因为醉酒车祸没了。可出租车司机上岗前哪可能喝酒。更何况刘雪梅是专业品酒员,只会品酒,绝不可能把自己灌成那样。这些内情,韩闯之前压根不知道。
郑爱民家里摆家宴,预祝女婿陈远顺利升年级主任,话里话外都在敲打他上进。饭桌上陈远跟父亲陈庆春提了一嘴,说前几天还看见曹军在学校附近转悠。陈庆春脸色唰地就沉了,赶紧岔开话头。屠春艳天天往医院跑,照顾钱义川。这天刘铁平来送汤,她就让他回去给程有田带句话:等忙完这阵,找时间去三亚旅游,散散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