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9年那会儿，沈乐水是以记者兼导演的身份被请去啤酒厂拍片子的。赵海鹏、钱义川这些工人高兴得不行，拉着她非要拍合影。一厂子人热热闹闹，看着就透着股齐心劲儿。镜头一转回到现在，高雪林和韩闯在啤酒厂里翻了一整天，有用的新线索？一条都没捞着。
回了队里，几个人围着桌子复盘。大家意见挺一致：凶手反侦察意识很强，不是随手作案那种。尸检报告说死者死前吃了不少东西，再加上尸体是从第一现场挪到铁轨上去的，一开始大伙儿都猜凶手多半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。可高雪林不这么看。他说，谁说一定要靠蛮力硬扛？手推车、小拉车这类玩意儿，一样能把人转移过去。他接着又补了一句：马国文额头上嵌着的那款纪念啤酒瓶盖，当年在社会上才流通了短短一年；更要命的是，多年前刘雪梅冻亡的现场，也出现过一模一样的瓶盖。
没过两天，沈乐水就收到了封口性质的恐吓信。韩闯和高雪林赶去她住处，桌上摊着几张纸，上头全是威胁的字句。沈乐水倒也坦白，说自己和钱义川确实有旧过节，但她笃定，这种事他干不出来。高雪林眼神扫过暗处那台正对着客厅的摄像机。嗯，他没当场点破，反而问起她和前夫赵海鹏，还有钱义川、曹军这些退休老工人之间，是不是还藏着些没说清的过节。沈乐水愣了一下，反问他怎么对啤酒厂的旧事熟得这么反常，是不是这儿有他认识的人。
后来高雪林在书架角落里翻到了那部多年前的啤酒厂原始纪录片，说要带回警局当物证。沈乐水当场就明确反对。韩闯一看这气氛，赶紧打圆场，拉着高雪林先走了。返程车上，韩闯随口问他，是不是以前办案也总这样，对着目击者追着细节问个没完。高雪林笑了笑，说这都是上一位师父带他时练出来的职业习惯。
沈乐水坐在家里一遍遍调监控，心里直犯嘀咕：高雪林明明已经发现她藏着偷拍摄像机了，怎么当时就没点破呢？另一边，韩闯自己跑去了啤酒厂，私下找老工人们打听马国文生前跟谁结过怨，很快就找到了案发当天和马国文起过冲突的曹军。曹军一见警察就紧张，说话都颠三倒四，一个劲辩解：自己那天只是搬货时不小心摔碎了东西，跟马国文吵了一架，绝对没动手杀人。
年轻的厂员李名扬一直挺崇拜沈乐水，特意找机会来请教纪录片拍摄的事儿。聊着聊着他说起自己是庆州人，沈乐水犹豫了一下，谎称是在帮一个朋友打听对方父母的下落。说起来也挺耐人寻味的。
到了夜里，赵海鹏、钱义川、屠春艳几个老工友偷偷聚在小酒馆，酒过三巡就开始猜谁是凶手。赵海鹏半开玩笑地用手指了指钱义川，惹得众人哄堂大笑。钱义川借着酒劲说了实情：马国文遇害那晚他正值班，亲眼看见厂区里闪过一个可疑人影，第二天一早马国文的死讯就传开了。说到这儿，他心里居然偷偷有点感激那个人，总算替自己出了积压多年的恶气。
韩闯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。高雪林明明才二十出头，七八岁的年纪哪可能亲历旧案？可他为什么对刘雪梅的事记得那么清楚，还借着马国文的案子三番五次主动提起？
夜里，曹军像往常一样把当天的花销记在小本子上，塞到枕头底下。这时候屠春艳进了屋。曹军敞开心扉说，自己无数次动过杀马国文的念头，那个人欺软怕硬，把大伙欺负得太惨了，但案发当天，他真的没动手。屠春艳点点头，说信他。等曹军放下心沉沉睡去，她悄悄拿出那个小本子，把一叠钱塞进了纸页夹缝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