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屹杰就那么盯着余颂凡,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,明摆着是在警告他:以后别再自作主张插手案子的事,否则真出了什么后果,可不是他承担得起的。
而另一边,周浩一个人躲在酒店房间里,心里乱得很。
他既觉得对不起丁宁,也觉得自己对不起当初选择律师这份职业时的那点坚持。纠结了半天,他还是硬着头皮去找赵屹杰请假。
没想到赵屹杰不但没发火,反而一副特别体谅他的样子,说自己刚开始办案的时候也迷茫过,年轻人嘛,谁还没个过不去的坎。至于老康的案子,也不用急,等他休息好了,再安排会见就是。
可听着听着,周浩就听出了不对劲。
话里话外,无非是在敲打他,说他从小过得太顺了,稍微遇到点麻烦就想往后退。
周浩一下红了脸,赶紧解释,说自己从来没什么虚荣心,手上这块贵表也是父亲当年送给他的,是他正式入行当律师时留下的纪念。
至于丁宁的功劳,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抢。
可这些解释,赵屹杰根本不在乎。
尤其当周浩开始暗示老康的认罪很可能是被逼出来的时候,赵屹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这时候哪还有刚才那副“我理解你”的样子。
他直接逼周浩妥协,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思,推动老康走认罪认罚的流程。
周浩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。
第二天,丁宁直接堵住了他。
她怎么都想不明白,之前明明已经找到了老康的不在场证明,为什么事情走到最后,反而还是把老康的罪名给坐实了?
她厉声问周浩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可周浩只是满脸疲惫地劝她,别再插手这件事了。
这一句话,彻底让丁宁愣住。
眼前这个人,还是以前那个周浩吗?
她一时间竟然觉得特别陌生。
还没等她缓过来,赵屹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他主动报上身份,随后邀请丁宁晚上去余颂凡家里坐坐,说是一起吃个饭,也顺便看看杨阿五。
丁宁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答应了。
余颂凡提前通知她,晚上可以先住酒店。
结果没过多久,门一开,丁宁直接走了进来。
余颂凡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出现,脸上的意外藏都藏不住。
两个人还没聊几句,赵屹杰也到了。
杨阿五一看见他,马上躲到了丁宁身后,说什么也不肯出来。
饭桌上的气氛倒是看起来挺热闹。
赵屹杰端着酒杯,笑着说,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,这感觉还真像一家人。
可他偏偏又提起自己当年和余颂凡,就是因为一桩旧案认识的。说着说着,还故意提到了余颂凡那个早早离世的儿子,说孩子小时候特别喜欢趴在桌子上做数学题。
这话一出来,余颂凡的手指明显紧了一下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捏紧筷子,把那股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丁宁趁着这个机会问赵屹杰,周浩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,前后简直像换了个人。
余颂凡一听不对,马上找了个借口,说灶台上的汤快溢出来了,让丁宁过去看看。
等丁宁一走,他立刻压低声音警告赵屹杰。
别太过分。
赵屹杰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。
等丁宁重新坐回来,他反而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——
当律师,到底有什么意义?
丁宁倒是回答得很干脆。
她说自己当律师,没那么复杂,单纯就是对这个职业感兴趣。
聊到后面,赵屹杰起身准备带杨阿五走。
余颂凡当场就不同意了。
他说孩子在这里吃得好、睡得也好,没必要来回折腾。
两边又僵住了。
没过多久,老康的判决正式下来。
六年。
他隔着旁听席的人群看向周浩,可周浩只是默默把脸别开了。
那一刻,他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。
周浩从一开始就想做一个守住底线的好律师,可走到今天,他还是退了。
这种滋味,估计比挨骂还难受。
另一边,丁宁再次来到如杰律所,却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点懵。
自己的头像,竟然被做成了巨大的海报。
而她本人也莫名其妙成了律所的特聘讲师。
更离谱的是,当天就要给来自五院四系的年轻律师做培训。
一点准备都没有。
丁宁站在培训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结果一开讲,她反而慢慢稳住了。
整场课讲得又顺又生动,完全没有刚开始那种仓促感。台下掌声一阵接一阵,最后的效果甚至比所有人预想的还好。
就在丁宁这边顺利完成培训的时候,余颂凡还在惦记着杨阿五。
他特意跑到外地一家小店,给孩子带回了最喜欢吃的猪血。
偏偏他自己最受不了那股腥味。
可为了孩子,还是一路硬忍着。
回去的时候是赵屹杰开车。
两个人在车上聊着聊着,不知道又说到了什么,竟然吵了起来。
紧接着一个急刹车——
一大碗猪血直接全泼在了车里。
这下好了,车里一片狼藉。
杨阿五看见后,反而第一时间去擦余颂凡身上沾到的汤汁,还拿出自己在家画的一棵小树给他看。
余颂凡看着孩子,突然就做了个决定。
带他回自己的老家看看。
而培训结束后,赵屹杰顶着一身猪血渍走到丁宁身后,脸上居然还带着笑。
然后恭喜她——
正式加入如杰律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