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上藏着的微型定位器,也一直没闲着,密室里发生的一切,包括现场画面和具体位置,全都悄悄同步给了外面等候的检察院专案组。
而丁宁呢,表面上倒是镇定得很。她坐到钢琴前,弹完一曲,就当是给毕文浩助兴。
可仔细看,她每一次落下琴键,好像都压着一股火。
满屋子的人,个个都不干净,她心里的怒气根本藏不住。
一曲结束,丁宁故意伸出之前被划伤的左手,主动跟毕文浩握手。
这个动作其实已经很明显了——她就是在告诉对方,自己对眼前这一切有多不满。
紧接着,她又把那台行车记录仪轻轻放到了毕文浩面前的茶几上。
旁边的保镖很快捧来一个木盒。
盒子里,是一叠写着数字的纸条。
丁宁随手抽了一张,抬起头,看着在场这些人,直接说自己的信仰从来都是自由。她现在只求毕老板一件事,让她把陆智勇带走一天,哪怕只有几个小时,也行。
赵屹杰赶紧在旁边解释,陆智勇就是当年替凯文顶罪的那个孩子。
话一说完,整个房间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都偷偷看向毕文浩,估计谁都在等他的反应。
结果却没想到,毕文浩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。
他很平静地说,在场的人都可以听丁宁调遣,而且还会替她把陆智勇的家人安抚好。
说着说着,他甚至拿起筷子,往丁宁碗里夹了一颗滚烫的肉丸。
赵屹杰一看不对,刚想站起来替丁宁说话,两边的保镖直接把他死死按回了椅子上。
丁宁根本不知道这颗丸子是什么意思。
可眼下这种情况,她也不敢问。
房间里安静得吓人,她只能硬着头皮张嘴,把那颗滚烫的肉丸咽了下去。
这时候,毕文浩才慢悠悠地说出规矩。
一颗丸子,代表一个小时。
丁宁一下就红了眼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咬着牙,忍着喉咙和食道被烫伤的剧痛,她把碗里的肉丸一颗接一颗全吃了下去。
直到最后,嘴角都已经被烫得渗出血丝。
这六个小时,她是硬生生吃出来的。
等丁宁从医院醒过来,喉咙已经肿得厉害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能把一张写满名字的纸条塞给马婷婷。
上面列着伏夏集团法人代表李胜、看守所赵所长,甚至还有马婷婷所在调查组的副组长。
丁宁又在纸上补了一行字。
意思很明确,她现在还没有真正打进核心圈子。眼前这些人,恐怕都只是些小角色,真正藏在后面的关系网,远比现在看到的复杂。
另一边,毕文浩和赵屹杰刚回到私宅,就发现凯文带了一个新朋友回来。
这个人不是别人,居然是杨阿五。
赵屹杰看到他的那一刻,脸色一下就白了。
那种担忧,几乎藏都藏不住。
她说自己很感激余颂凡这么多年陪着父亲一路走过来,而且表哥的信里一直反复提到杨阿五。
所以这次,她想把孩子接走,也顺便把父亲的骨灰带走。
可余颂凡一听这话,当场就翻了脸。
在他看来,杨阿五当年在她表哥手里受尽了虐待,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,现在怎么可能再让她把孩子带走?
直接把人赶出了门。
直到这里才揭开一个关系——杨淼其实就是杨阿五的亲生母亲。
这么多年,余颂凡一直替自己早逝的儿子,也替这个从来没有尽过责任的儿媳妇,默默守着杨阿五。
另一边,丁宁拿着那张六小时探视许可去了监狱。
她故意骗陆智勇,说自己只是得了重感冒,所以才说不出话。
她真正想做的,是让陆智勇出去送父亲最后一程。
可谁也没想到,陆智勇这次突然变了。
他不干了。
他说自己再也不要当那个任人摆布的傻子。
既然对方这么怕他翻供,那他就干脆把条件摆出来——必须给他父亲买下全市最好的墓地,还要给母亲追加一大笔安家费。
丁宁急得不行,只能不停给他使眼色,暗示这里隔墙有耳。
可陆智勇已经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了。
他直接告诉丁宁,自己只给三天时间。
三天之内办不到,他就把知道的所有真相全部抖出来。
这一下,事情彻底失控了。
当天晚上,凯文偷偷去见杨阿五。
而就在前一天,他才刚刚知道,杨阿五居然是赵屹杰的儿子。
在凯文眼里,赵屹杰和自己的父亲根本没什么区别,同样的暴虐,同样的疯狂。
可他没想到,杨阿五听到这话后,马上红着眼替赵屹杰说话。
两个人当场吵了起来,谁也不让谁。
吵到最后,凯文脱口而出——他们两个从头到尾,不过都是父辈手里的棋子。
另一边,丁宁也没有闲着。
她找到范董,请他想办法安排狱友暗中保护陆智勇。
而且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在岗警察知道。
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死者方泉的家属找到了陆母。
他们哭着喊着要替自己的儿子报仇。
丁宁赶到的时候,陆母已经吓得脸色惨白。
她告诉丁宁,对方已经找过她了,而且把话说得非常难听——只要陆智勇敢翻供,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,都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。
结果当天夜里,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陆智勇在监狱里突然以心肌炎暴毙。
可所谓的“突发”,怎么看都不对劲。
很明显,他是被人下了毒。
丁宁红着眼找到赵屹杰质问。
赵屹杰这才告诉她,丁宁找范董安排人保护陆智勇的事情,早就被对方抓到了把柄。
对方怕事情拖得太久,夜长梦多,所以提前下了死手。
丁宁一下陷入了深深的自责。
她怎么都想不通。
明明行车记录仪已经把凯文行凶的全过程拍下来了,她也亲手把东西交到了毕文浩手里。
既然证据都已经到了他们手上,为什么还要杀陆智勇?
难道他们真正害怕的,根本不是那段录像?
而此时的凯文,在得知陆智勇死在狱中的消息后,对自己父亲的恨意也彻底冲到了顶点。
那个替自己顶罪的夜晚,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闪回。
他什么也没说,一个人跑到了陆智勇老家的旧屋。
就那么蹲在门槛上,偷偷掉眼泪。
说起来也挺讽刺的。
当年那个替他扛下一切的人,最后还是没能活着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