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江柳市老百姓眼里,毕文浩一直是那个一心为民的好市长。
新闻里有他,宣传栏里也全是他亲民爱民的报道。可真正被卷进这场局里的人都清楚,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,可能只是他愿意让大家看到的一面。
至于面具下面到底藏着什么,也就只有赵屹杰他们这几个人知道了。
那些零零碎碎的文字,他不知道翻了多少遍,关键的那段记忆却始终卡在那里。越想越烦,越烦越想不起来。
最后他干脆一挥手,把书架上的书全扫到了地上。
哗啦一声。
书散了一地。
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那台从可疑轿车里拆下来的行车记录仪,也从书缝里滚了出来,啪的一下落在他脚边。
余颂凡愣住了。
有些原本断掉的东西,好像就在这一刻突然接上了。
另一边,监狱里的陆智勇倒是碰到了一个熟人。
是他以前打工时认识的老乡。
两个人在高墙里面互相照应,总算有了个能说话、能帮衬一下的人。
可日子刚稍微安稳一点,噩耗就来了。
一直瘫痪在床的陆父突然去世。
老人临走之前,手里还紧紧攥着陆智勇的照片,手指都捏得发白了。
丁宁看着老人已经冰冷的手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她决定,无论如何都得帮陆智勇完成这个遗愿。
至少,让他能送父亲最后一程。
第二天,丁宁陪着陆母一起去监狱探视。
陆母隔着玻璃,把新家的照片递给陆智勇看。
照片里的房子很亮堂,客厅宽敞,阳台还是朝南的。
陆智勇盯着那些照片,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他以为父母真的已经过上了安稳日子,心里那块石头似乎也终于落了一点。
可丁宁接下来的一句话,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浇了下来。
她告诉陆智勇,按照现在掌握的案情,他很可能会被判无期,甚至有可能面临死刑。
陆母一下慌了。
情急之下,她没忍住说漏了嘴。
她开始念叨,当初那个人明明不是这么承诺的,还说什么只要陆智勇扛下来就行。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就是个孩子,就算被抓进去,最多也就是关几天,很快就能出来。
这下,什么都对上了。
丁宁看着陆母不停发抖的肩膀,最后还是把陆父去世的消息告诉了陆智勇。
她没有再逼他,只让他自己好好想想。
有些事情,真的没必要再替别人硬扛下去了。
与此同时,余颂凡一个人出去找线索,却在半路迷了路。
更可怕的是,他站在十字路口的时候,脑子突然一片空白,甚至差点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。
巡逻警察核对了他的身份后,联系上丁宁。
两人这才一起往回走。
余颂凡站在路边找了快半个小时,才终于想起来——自己的车原来停在老巷拐角。
坐进副驾驶后,他突然红了眼睛。
他是真的害怕。
怕有一天自己连所有人都忘了,连发生过什么也忘得干干净净。
所以,他提前把杨阿五托付给了丁宁。
而且反复叮嘱她,一定不能相信赵屹杰,更不能把杨阿五交到赵屹杰手里。
丁宁只能轻声安慰他,让他先回家休息,别再逼自己想那么多。
可门一打开,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屋里乱得不成样子,东西散得到处都是。
余颂凡这才想起来,之前为了寻找那台行车记录仪,他已经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。
丁宁看到这一幕,突然想起赵屹杰之前跟自己说过的一件事。
余颂凡手里,确实有一台非常关键的行车记录仪。
当年赵屹杰故意演了一场戏,拉着冰柜去山脚下藏“尸体”。
而冰柜里那笔分红现金中,其实藏着一个追踪器。
可事情结束之后,赵屹杰才发现,余颂凡早就防着他。
现金和追踪器根本没被拿走,一直原封不动地锁在橱柜里。
唯独那台最重要的行车记录仪,不见了。
丁宁趁着收拾满地杂物,偷偷开始翻找。
可另一边,余颂凡已经站到了保险柜前。
他盯着密码盘看了半天。
数字就在眼前,可他就是想不起来。
丁宁试着输入自己和杨阿五的生日。
“咔哒。”
保险柜竟然开了。
那一瞬间,丁宁是真的没想到。
余颂凡把这么重的一份信任,居然一直放在了自己手里。
他把行车记录仪交给丁宁,说里面不光有那段关键画面,还保存着他们一家人以前那些开心的瞬间。
这话听着很轻,可丁宁差点没忍住眼泪。
她强撑着继续往下翻,又发现了一份办公室租赁合同。
原来余颂凡早就打算长租一间临街门面。
不是为了自己。
而是想让丁宁以后能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律所。
说起来,这份心意反而比那些证据更让人难受。
丁宁带着行车记录仪回到了常宇律所。
一推门,就看见周浩和常宇正对着酒瓶喝酒。
两个人聊起了刚入行的时候,都曾经想着做一个真正的好律师。
聊着聊着,周浩笑了,说自己想重新归队。
常宇没多说什么,直接举起酒瓶。
答应了。
她手里一直攥着写给杨成的信,还有一张和赵屹杰以前的合影。
纸边都被她捏得有些发皱了。
这么多年过去,再次回到这个地方,她心里显然不是一句“复杂”就能说清楚的。
另一边,丁宁按照赵屹杰给出的地址,钻进了一条破破烂烂的胡同。
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
她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,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推开。
可门后的景象,却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。
破旧的外表下面,藏着一间装修极其奢华的密室。
而这里,正是毕文浩和许如清这些年来一直秘密见面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