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父当年把所有罪名都一个人扛了下来,最后独自进了监狱,背着重刑过了这么多年。
可丁宁心里其实一直知道,真正让那个男孩死掉的人,不是父亲,而是自己。
这个秘密,她藏得太久了。
就像一块泡了水的棉花,沉甸甸堵在喉咙里,怎么都咽不下去。尤其是衣柜,她这些年几乎碰都不敢碰。只要闭上眼,男孩被卡在铁棍上的画面就会一下子冒出来。
余颂凡坐在她身边,轻轻拍着她的背,一遍遍告诉她,那就是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。
丁宁红着眼睛点了点头。
她说,自己最后是被杨阿五拉出来的。
那天孩子拉着她的手,陪着她一起,重新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尘封多年的衣柜门。
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,丁宁彻底下定决心——她一定要把陆智勇救出来。
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想办法混进毕老板的内部。
丁宁去探视陆智勇时,几乎是苦口婆心地劝他,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。
可陆智勇就是不松口。
他咬着牙,什么都不肯说。
因为许如清早就跟他说过,只要他一个人把所有事情扛下来,等以后出狱了,父母就能名正言顺地住进那套慈善房。
这样一来,家里的负担也算彻底卸下了。
所以哪怕丁宁怎么劝,他还是选择闭嘴。
另一边,赵屹杰找到了丁宁。
这次他明显比平时急得多,催她赶紧让陆智勇认罪认罚,不能再拖。
原因也很直接——当年的入室盗窃案迟早会牵扯到杨阿五。
真要查下去,牵连的人只会越来越多,到时候谁都收不了场。
丁宁没有马上回应,只是看着赵屹杰转身离开的背影。
那一刻,她心里反而越来越确定了一件事。
赵屹杰,恐怕比任何人都在意陆智勇这个案子。
与此同时,周浩那边终于摸到了关键线索。
他偷拍到了春节案发当晚的一笔基金会支出,金额大得有些吓人,而且这笔钱的去向很奇怪——收款方是一家业内从来没人听说过的空壳公司。
周浩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查。
结果查到最后,竟然摸到了一家珠宝店。
而更巧的是,这家珠宝店,正是陆智勇母亲工作的地方。
事情到了这里,就已经很难说只是巧合了。
没过几天,基金会又以慈善帮扶的名义,给瘫痪在床的陆父送去了一套精装修房子。
这边的丁宁也没闲着。
她提前留了一手,找了业内出了名、风评很差的新人律师“肚脐宋”,让他去盯赵屹杰。
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的,平时也不怎么靠谱,可偏偏有一点很厉害——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,他经常能摸出来。
肚脐宋接下了这趟活。
不过,他也给丁宁提了一个条件。
深夜的电竞房里,墙上全是游戏画面的光。
肚脐宋把一把铜钥匙和一个微型监听器推到丁宁面前。
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马婷婷赶了过来,刚好撞见这一幕。
她当场皱起眉头,问丁宁,自己这个熟门熟路的人不用,为什么偏偏找肚脐宋这种风评这么差的家伙?
丁宁拍了拍她的肩。
她不是不信任马婷婷。
恰恰相反,正因为马婷婷太正直,才不适合去碰这趟浑水。
这里面的规则太灰、太暗,有些事情根本不是明面上的规矩能解释的。与其让马婷婷进去冒险,还不如大家各干各的,把该做的事情做好。
这样反而更稳妥。
学校里,杨阿五上课上到一半,突然谎称自己要去厕所。
然后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。
他一路晃到了陆智勇家以前住的那条老巷子,没想到刚到地方,就看见陆家人正在收拾东西搬家。
更巧的是,凯文也开车赶了过来。
他看到站在巷口、眼睛红红的杨阿五,赶紧蹲下来安慰他。
搬走其实也是好事。
至少以后不用再担心当年那户人家找上门,大家都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
可杨阿五听着这些话,心里估计还是不好受。
毕竟,他最在意的那个智勇哥,已经很久没出现了。
另一边,丁宁和余颂凡对着地图捋了一整个下午。
两个人一点一点回忆、拼凑陆智勇案发当晚的行动路线,最后决定去路口的小卖部试试。
他们打算先用寻找失踪孩子的理由跟老板沟通,如果实在不行,那就塞点钱,靠人情把监控调出来。
想得倒是挺简单。
可两人刚走进小卖部,就看到一对完全陌生的夫妻刚刚付完钱。
更奇怪的是,这两人手里居然拿着监控硬盘和内存卡,转身就揣进了包里。
丁宁和余颂凡对视了一眼,悄悄跟了上去。
一路跟着,直到那对夫妻把内存卡交给了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。
两人再也忍不住了,直接冲上去抢。
可那个男人的力气大得有点不正常。
一阵拉扯之后,丁宁的手掌被地上的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,鲜血一下就冒了出来。
男人死死攥着内存卡,转身钻进巷子,很快就没了影。
余颂凡沿着河边追出去几百米,最终还是没追上。
可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,却看见了暗处停着的一辆可疑轿车。
他盯着那辆车看了好一会儿。
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
具体是什么时候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最后他干脆不管那么多,直接砸破车窗,把里面的行车记录仪给拆了下来。
赵屹杰知道消息后,赶到医院看丁宁。
可两个人一碰面,没说几句,就因为陆智勇的案子吵了起来。
争得越来越凶,差点当场翻脸。
但也正是在这场争执里,丁宁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些事情背后的真正主使,很可能就是毕老板。
第二天一早,新闻里播出了毕市长的行程。
上午去街道走访,下午还要去刑警大队座谈。
余颂凡盯着电视屏幕看了很久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心里始终悬着一件事。
一件他必须马上去做的事情。
可越是拼命去想,脑子却越像蒙着一层雾。
到底是什么?
他就是想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