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审到了最关键的时候,张林却突然当庭翻供。
他直接提出异议,咬死自己根本没有犯罪,坚称自己是无罪的。丁宁显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,马上拿出了之前已经完成公示的客观证据。
监控视频里,蒋老太曾经在张林办公室门外待了很长时间,而且明显有偷听的举动。
丁宁顺着时间线一点点往下推。蒋老太指控的第二次性行为,按照正常的时间计算,至少得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完成。可她自己却说,自己进入房间只是在五分钟之后。
这就很奇怪了。
别说张林了,就算是身体条件很好的年轻人,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她所描述的事情。
更关键的是,监控里还有一个细节——蒋老太进房间时穿的裤子,和她离开房间时穿的裤子,型号明显不一样。
这些细节一个接一个冒出来,丁宁也正是抓住这些疑点,决定替这个男护工张林做无罪辩护。
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为了坐实张林的罪名,蒋老太甚至故意弄伤自己,在身上制造伤痕,还特意用水冲洗身体,让那些伤痕看起来更加符合她所说的遭遇。
这招确实让她的说辞显得更加“真实”。
后来问到家庭情况时,丁宁又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蒋老太的外孙女有一只眼睛失明了,追问之下,她才承认,这其实是自己以前照看孩子时不小心失手造成的意外。
可这个意外造成的后果太严重了,孩子永久失去了一只眼睛。女儿和女婿因此一直心里有疙瘩,最后干脆把蒋老太送进了养老院。
进了养老院以后,蒋老太天天想着回家。
她害怕女儿一家真的不要自己了。
丁宁就是从这里推断出,蒋老太之所以诬陷张林,很可能并不只是为了报复,而是想借这场事情逼女儿出面,让女儿不得不把自己从养老院接回去。
这个推断听起来好像挺合理。
可就在这时候,警方又拿出了一份让丁宁非常头疼的证据——他们在张林的电脑里发现了相关涉黄影片,而且还有证词证明,张林之前私下里曾经吹嘘过类似的行为。
这一下,丁宁之前建立起来的推断一下子被打乱了。
张林的相关罪名最终还是成立。
另一边,法官余颂凡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对劲。
有一天晚上,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年轻的儿子正在球场上打球,他看到儿子后特别高兴,赶紧朝着球场跑过去。可跑着跑着,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堵冰冷的高墙。
墙下还堆着密密麻麻的试卷。
那堵墙就这么横在父子之间,把他的路彻底挡住了。
余颂凡猛地从梦里惊醒。
可真正让人觉得不对劲的,还在后面。
第二天早上,他像平常一样在家吃了早餐。吃完以后,他转身又走到了附近那家早餐店,重新买了一份早餐。
他已经开始出现阿尔兹海默症的早期症状,甚至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才吃过饭,而且还已经买过单。
没过几天,法院门口又突然聚集了一群人闹事。
余颂凡看到情况后,没有声张,只是悄悄打了一个熟人的电话。
没过多久,这群抗议的人竟然陆陆续续散了。
一边走还一边嘀咕,说今天的工钱已经拿到了。
这场闹剧背后显然没那么简单,只是余颂凡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而丁宁这段时间也一直被胃痛折腾得够呛,抽空去了医院做全面检查。
拿报告的时候,接诊医生却把她误认成余颂凡的家属,顺手把余颂凡的病历也一起递给了她,还让她帮忙转交。
丁宁本来只是随手翻了一下。
可这一翻,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余颂凡早就有阿尔兹海默症的相关确诊记录。
这个发现,对丁宁来说简直像突然撞开了一扇门。
因为如果法官在发病期间作出了判决,那么按照相关法律规定,这份判决是有可能被认定为无效的。
也就是说,已经被判有罪的张林,终于出现了翻案的机会。
可问题也来了。
一边,是丁宁认为可能蒙受冤屈的张林。
另一边,是即将因为病情彻底断送职业生涯的余颂凡。
这不是一份普通材料那么简单,真提交出去,余颂凡的法官生涯很可能就到此为止。
丁宁犹豫了很久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可想到张林的案子,她最终还是下定决心,把相关材料提交了举报。
这一回,她要做的选择,可能比替张林辩护本身还要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