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年前,靳春晴被几个老嬷嬷硬生生押进了祠堂。那阵仗一看就不对劲,她当场慌了神,可那些人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,张口便问她到底给姨娘下了什么药。靳春晴听得一脸茫然,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更别说什么下药了。
可谢家老太君哪管这些,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大刑。可怜靳春晴被打得遍体鳞伤,受尽屈辱。偏偏这么多年过去,这件事依旧像根刺一样扎在谢清圆心里。只要一想到母亲当年经历的那些事,她就很难真正睡安稳。
谢清圆回到寝室没多久,二姨娘身边的老嬷嬷便带着几个小厮找上门,说是要替她换一间寝室。
好端端住着呢,突然让人搬走,换谁都不会高兴。谢清圆也没绕弯子,直接告诉对方,自己不想换。
结果这老嬷嬷立刻变了脸色,冷着一张脸说她身上那件黑色披风看着不吉利。话说完,竟然直接伸手去解披风,还踩了好几脚——摆明了就是想给谢清圆一个下马威。
可她大概没想到,这件披风可不是普通衣服。
这是严瑞送谢清圆回来时,亲手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的。谢清圆见这老嬷嬷越做越过分,直接推了她一把,把披风的来历说了出来。
一听是大人的衣服,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老嬷嬷瞬间变了个人,脸上立刻堆起笑来,连声求谢清圆别计较。说到底,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罢了。
谢清圆也懒得跟一个下人纠缠,既然要换,那就换吧。表面上是退了一步,可这口气,她估计也没真咽下去。
到了深夜,谢清圆的寝处突然传出一阵惊叫。
等众人赶过去,只见她穿着一身白衣,头发散乱,整个人跌坐在地上,嘴里不停喊着有人要害她。
几个嬷嬷一看这架势,立马开始往“鬼上身”上猜,说什么是她娘亲靳春晴的魂魄回来了。
清容听到这话,反而气急败坏地咒骂起来,甚至质问靳春晴为什么死了还不肯离开。
可下一刻,谢清圆开口了。
只是那声音,已经完全变成了靳春晴的腔调。她盯着清容,直接问了一句——这么多年过去了,为什么还没有查清楚杀害她的凶手?
这一问,整个场面都不一样了。
清容当然也说自己想知道真凶,可谢清圆没有继续争辩,而是慢慢转过身,把在场的人一个个看过去。
有人明显慌了,有人偷偷窃笑,还有人从头到尾冷着脸。
就这么一圈看下来,谢清圆心里大概已经有数了。这个谢府,看起来平静得很,可背后藏着的东西,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多。
到了第二天,谢家老太君赶紧找来道士给谢清圆“诊治”。
那道士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她的脸色,又是一番查看,最后一本正经地说,谢清圆昨晚确实是遇到了邪祟,不过问题不大,一碗符水就能化解,而且以后还得好好保护她。
谢清圆把符水喝下去之后,状态还真慢慢恢复了,随后又像平常一样跟祖母说话。
老太君这下倒是彻底信了“鬼上身”这一套。
为了让谢家重新安静下来,她当场吩咐在场的姨娘,以后谁都不准再生事。怎么说呢,这场闹剧表面上算是压下去了,可谢清圆真正想查的东西,才刚刚浮出水面。
没过多久,严瑞突然来到谢府,开口就要见谢老太君。
他告诉老太君,自己昨晚做了一个怪梦,梦见谢家的账房来找他,说自己是被人算计的,是无辜枉死,希望严瑞能够替他主持公道。
老太君一听,脸色明显变了。
毕竟严瑞是官府的人,得罪不起。可这段时间他三天两头找谢家的麻烦,也确实让人头疼。再这么纠缠下去,谢府恐怕也吃不消。
于是老太君只能先服软,说自己愿意再拿出一些银票,购买赈灾粮,也算是给这件事一个交代。
严瑞听完倒没多说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。临走之前,他还特意交代老太君,让谢清圆亲自把银票送到他府上。
老太君一听,估计立刻就想歪了。
她觉得严瑞八成是看上了谢清圆。反正谢清圆从小就在外面养着,她这个祖母本来也没多少感情,既然对方喜欢,那就顺水推舟呗。
于是,送衣服、送银票的差事,全落到了谢清圆头上。
谢清圆来到严瑞住的地方,刚进去就发现里面莺莺燕燕的,婢女不少,来来往往都是飘动的裙摆。屋子里更是摆着各种胭脂水粉,看起来还真有点……孟浪。
她站在那里冷笑了一声。
看来之前对严瑞的猜测,好像也没猜错。
只是她光顾着看屋里的东西,却没发现严瑞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自己身后。
严瑞倒也没计较,反而主动邀请她参观宅院。谢清圆把银两和衣服送到后,客套话都懒得多说,礼貌地告辞离开。
说白了,两个人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。
如果不是有事情需要彼此配合,谢清圆估计连多寒暄一句都嫌麻烦。
从严瑞府邸回来后,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寝室,而是去了谢家的淡月轩。
这里,曾经是母亲靳春晴住过的地方。
故地重游,过去那些事情一下子全涌了回来。母亲当年受过的屈辱,还有那场至今没有查清楚的死亡,都让谢清圆越来越确定一件事——这件事不能再拖了。
她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凶手。
不管背后牵扯到谁,她都要替母亲讨回一个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