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谢府不太平。扈兴把谢纾叫过去,劈头盖脸骂了一顿,说他吃里扒外,还疑心他跟严瑞私下有勾结。谢纾当场就软了,低着头一句不敢顶,忙不迭解释:这些年自己全靠仰仗扈兴的势力,才有今天的地位和体面,背叛谁也不能背叛他。
这话管用。扈兴的防备松了些。想想也是,谢纾是娶了扈文琢才攀上这棵大树的,再说他手底下那几桩命案也不干净,哪敢把背后的主子拖下水。扈兴看严瑞不顺眼,问他怎么办。谢纾想都没想,说该尽早除掉。严瑞是他新女婿又怎样,挡了路,一样不留情面。
另一边,严瑞带着谢清圆请沈澈、董芳纯喝酒。当天是两人大喜的日子,满座都替他们高兴。平时不苟言笑的沈澈也难得松快了一回,还叮嘱董芳纯别贪杯。散场告别时,沈澈真心实意叫了谢清圆一声“嫂子”,是认了这个嫂子。
总算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,新婚之夜两人过得挺甜。可天一亮,谢清圆睁开眼,看见严瑞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胸前全是血。有人谋杀。
谢清圆一声惊叫。御前侍卫很快带人赶到,殿前侍卫当场下令缉拿谢清圆,直接判定是她谋杀亲夫。谢清圆红着眼睛怒斥:自己是圣上刚封的二品诰命,要治罪也得圣上下谕旨。圣旨没来之前,谁都不许动她。这是实情,旁人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给严瑞办葬礼那阵子,横塘分成两派。一派继续逢迎扈兴,成了他忠实的“走狗”;另一派是以解元为首的学生。他们想起沈知白大人当初为天下苍生大力推行改革,没多久就被害了。如今沈知白的儿子想重查旧案,没想到也这么快就撒手人寰。
扈兴开始夜夜笙歌。他大概觉得严瑞一死,今后再没人能跟他抗衡,学生们再怎么振臂高呼,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螳臂当车。
清容为纪念亡故的娘亲,常抄经祈福。有天被师兄看到,师兄吃了一惊,提醒她:你抄的哪里是往生经,是镇魂咒。清容一下子懵了。这么多年,她对扈文琢尊敬有加,几乎当成亲生母亲孝敬,到头来,当年害死她娘亲的竟是养母。说起来也讽刺。
后来清容给扈文琢端去汤药,问起当年夏姨娘死亡的真相。扈文琢神色大变,明显紧张。再问往生经,她立刻说兴许是下人把经书弄错了,转头拿出一本真正的往生经。看来往生经和镇魂咒这两样,扈文琢心里都清楚。清容流泪了。
丹阳侯府最近安静得很。为了让将士们吃上一口饱饭,丹阳侯把自家粮食拿出来分给士兵,剩下时间就闭门不出。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,把李从心叫到身边,温声叮嘱:婚姻是命里的安排,何况新婚妻子秉性也不坏,往后你多包容些,像我一样好好照顾妻子。他还夸李从心有担当,早就活成了父母喜望的样子,所以往后丹阳侯府不管出什么事,都跟李从心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