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如这个角色,说实话看得我别扭。嫁进丹阳侯府那天起她就清楚,李从心心里没有她。可她还是庆幸,正妻这个位子是她自己抢来的。每天做的事,就是帮李从心擦弓弩,一遍一遍地擦,擦到旁边婢女都看熟了,她还能跟人聊两句家常。李从心难受,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嫁给别人,那种滋味她懂,她居然还能替他想。忍吧。她就这么想,日子长了,人总会回头。
扈兴请丹阳侯喝酒那场,丹阳侯本来可以不去。横塘现在能跟他掰手腕的,就剩这么一个对手。手里握着兵权,扈兴又怎么可能容他。两边的火气攒了不是一天两天,这回丹阳侯是想再往里添把柴。
酒桌上先是一通好话。果然,扈兴开口了,要丹阳侯出面,把那些请愿的、不停上书的学生压下去。丹阳侯没答应。不光没答应,他把扈兴多年前那些脏事一件件翻出来讲,一点情面都不留。沈知白当年是怎么枉死的,这事他一直记着,前些天又听说沈知白的儿子被人刺了,他不想再来一遍。跟扈兴同流合污?不可能。扈兴那眼神,气得通红。
扈兴那边的眼线多,早就摸清了丹阳侯的身子,重病在身,儿子又软弱不成器。在他眼里,这个对手一除掉,横塘就再没人拦得住他。于是他买通了丹阳侯身边两个手下,让他们动手。
然后就到了半夜那一场。谢清圆急急忙忙走进一处院子,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,严瑞。对,严瑞没死。新婚第二天胸口那把匕首,是提前设计好的。谢纾那边假意跟他联手抗扈兴,可严瑞心里清楚,谢纾是断然舍不得丢掉背后这棵大树的。敌人在暗,他们在明,往后步步都是险。为了让谢纾信,严瑞干脆演了这出假死,冯恩那一刀,压根没扎到要害。扈兴被骗过去了,反倒更肆无忌惮地推自己的计划。
严瑞这是金蝉脱壳。他连夜进宫,把前因后果跟圣上禀了,圣上点了头,支持他这套布置,当然也是想早点把扈兴扳倒。这会儿,沈澈和董纯芳那边已经把横塘的热血男儿发动起来了,一嗓子喊出去,就是要严惩扈兴这个老贼。
再说李从心。父亲一死,他天天喝酒浇愁,人像是塌了一半。严瑞去丹阳侯府找他,让他好好振作。李从心没信心,说自己斗不过扈兴,替父亲报不了仇。严瑞从小没爹,懂那种疼。他提起丹阳侯在世时为横塘做的那些善事,横塘老百姓没一个不敬重他的,让李从心学着点他父亲。毕竟兵权还在,用好了,就是捅向扈兴的一柄利刃。
清如在侯府里擦弓弩、熬日子,那边严瑞已经死而复生。横塘这盘棋,才算刚刚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