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兰把听来的事情告诉吕蕺儿,说刘家大奶奶当年因为刘家大爷看上了一个丫鬟,竟然把那丫鬟活活打死,后来官府查了出来,判了刘家大奶奶一年监禁。嘉兰本来是好心提醒,吕蕺儿却完全没往好处想,反而觉得嘉兰就是见不得自己好。好心提醒碰上一肚子猜疑,话自然也就说不到一块去了。
另一边,林锦岐终于拿着自己查到的证据去找母亲,证据直指赵星棠放印子钱。大太太一看就火了。其实她当年就不愿意让儿子娶赵星棠,在她看来,赵星棠连字都不认识,和林锦岐根本不是一路人。可偏偏赵家老爷子是圣上跟前的红人,这门亲事又是林家老太爷亲口同意的,他们这些做晚辈的,也只能认了。
林锦岐现在把这件事告诉母亲,也不是单纯来告状,而是希望母亲出面处理。大太太倒也不想把夫妻俩逼到撕破脸的地步,于是把赵星棠、丫鬟们都叫了过来,当着众人的面做了一件事——把青葙嫁出去。
嫁的还是京城里的杨二管家,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鳏夫。
赵星棠当然不愿意,她和青葙虽然是主仆,却一直情同姐妹。可嬷嬷偷偷把赵星棠放印子钱的证据给青葙看了,青葙一看就明白,这个时候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,于是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。
最讽刺的是,赵星棠根本不识字,她压根不知道青葙究竟看到了什么。
青葙就这么走了,嘉兰几个心里都不是滋味,唯独吕蕺儿有点高兴。她觉得青葙一走,自己说不定就能顶上去,成为二等丫鬟。这个美梦才刚开始做,赵星棠就把她们几个叫了过去。
这一次,赵星棠直接栽赃吕蕺儿偷东西,还让人当众打她。
一下、两下……吕蕺儿眼看着就快撑不住了。
嘉兰站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,突然把花瓶砸碎,然后直接跪在赵星棠面前,求她不要把吕蕺儿打死。表面上是在求情,其实她还有另一层意思——她是在提醒吕蕺儿。
吕蕺儿这才想起嘉兰之前说过的那件事,拼着最后一点力气,断断续续说出主家不能把奴婢活活打死,否则官府会判一年监禁。
赵星棠听到这里,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。
命算是保住了,可赵星棠显然不会就这么算了。她把吕蕺儿一家人全部发卖了。偏偏嘉兰几个正好抬着重伤的吕蕺儿回家,这才让吕蕺儿有机会跟父母见上一面。
许父一眼就看明白了,这哪只是处罚吕蕺儿,分明是在杀鸡儆猴。他想着还是花些钱打点一下,说不定以后还能想办法让家里人给嘉兰递个信。
说到底,赵星棠这次真正气的,其实还是大太太把青葙嫁了出去。吕蕺儿本身又不太守规矩,撞上这件事,也算是正好成了她发泄怒火的对象。
赵星棠的母亲这时候也来看她了。赵家那边一直见不到林锦岐,父亲便担心两个人是不是闹了别扭。可赵星棠自己心里很清楚,她本来就不愿意嫁给林锦岐,这门婚事完全是父亲坚持促成的。如今丈夫不来,母亲又帮不上自己,她也只能靠自己。
所以她没跟母亲多说,催着她赶紧离开,随后自己去了锦绣坊。
她去见的人,是表哥钱少泽。
两个人之间其实一直有私情,只不过钱少泽不能光明正大出现,只能男扮女装偷偷和赵星棠见面。更麻烦的是,青葙以前还能帮她处理账目,现在青葙走了,赵星棠自己又不识字,很多事情根本没法弄。
于是两个人商量好了暗号。
之前赵星棠曾送给钱少泽一枚鸳鸯印,他手里留着其中一半。以后只要账目上出现这个标记,就代表两个人已经互相确认过了。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印记,背后却藏着两人的秘密。
可还没等他们把事情安排妥当,大太太突然找上门来。
赵星棠吓了一跳,赶紧往回赶,好在临走的时候顺手拿了两匹绸缎回来,多少也能拿来当个掩护。她其实已经猜到大太太为什么来,回去之后,干脆让人把嘉兰和小莲一起叫了过来。
果不其然,大太太开口就点出了吕蕺儿家的事。
她知道赵星棠是故意把吕家发卖的,也正好借着赵星棠一直没有子嗣这件事,提出要收回她手里的管家权。
这一下可戳到赵星棠的命门了。
她很清楚,一旦管家的权力被拿走,自己以后在林家就更没有翻身的机会。于是她马上换了个说法,当场宣布提拔嘉兰和小莲,让她们成为二等丫鬟,还把带回来的绸缎分别赏给她们。
话说得很漂亮,意思也很明显:自己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,林锦岐知道了也不会太难看,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。
大太太自然听懂了,也知道赵星棠是在用这个办法保住自己的管家权。既然她已经退了一步,大太太便没有再继续逼下去。
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,嘉兰和小莲虽然升成了二等丫鬟,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毕竟她们很清楚,这个所谓的“升职”,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