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爷捧着只蟋蟀,说这玩意儿能换六十金。三奶奶哪听得进去,直骂他不争气。差事都丢了,还捧着虫子说值钱?
说起来也挺讽刺。亲戚家的女儿都发话了,说林家如今是真不如从前。自从林锦岐辞官回乡,军费一缩再缩,圣山那边也没给他安排个一官半职,人就在家里闲着。早先托关系给三弟找的那份差事,他被人排挤,干脆也不干了。程氏心里那口气,憋得满满的。
闹到不可开交,还是兰香出面,让四小姐去说句话。四小姐也聪明,借了句古诗,又顺着当今圣上的喜好,说感谢三哥送蟋蟀来激励自己。话这么一拐,事就这么过去了。二婶嘴上认兰香,心里那根刺还扎着,毕竟是奴婢出身嘛。倒是林母,对兰香慢慢改观了。
另一头,林绣茹的日子更难过。
袁老夫人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就逼着袁绍辉纳妾。袁绍辉三十九了,林绣茹二十六,连着生了三个女儿。老太太想着趁自己还在,能抱上孙子,连妾室人选都定好了。身边的丫鬟碧芜,杨管家的女儿,知根知底。
林绣茹不答应。一个人走在雨里,给她撑伞的是继女荣姐儿。这孩子认她这个母亲,也明白,一旦父亲真有了儿子,她们母女往后的日子不好过。她劝母亲回娘家,找舅舅舅母想想办法。她们说话的时候,袁绍辉就在旁边,听见了。
林母问林绣茹到底怎么想。她说得很明白:不想让袁绍辉纳妾。林母听完,说自己管不了了,总不能帮着林绣茹让袁家绝后吧。说完就走。二婶赶紧跟上大嫂,这么大的事,她哪能不管。
兰香看着婆婆的背影,心里明白了。婆婆这是让她们去当那把刀呢。由她们开口,替林绣茹提和离的主意,太太那边或许就有别的办法。
林绣茹听了兰香的建议,做了和离的决定。兰香看她主意已定,剩下的事,交给自己和林锦岐。
这时候林锦岐已经在跟袁绍辉谈了。和离书拿出来,刑部和兵部也都知会过,他们自然要参与进来。袁家三婶一脸看不惯林家的样子,话里话外,说林绣茹是靠袁家才当上一品诰命夫人的。还好袁绍辉心里清楚,那是林家自己争来的。太子借他们的婚礼,林锦岐拼了命护送太子回京,这份功劳是林家的。三婶被这么一顶,也不敢再多说。
当着刑部、兵部的人,林锦岐把话撂下了:自己不纳妾。兰香救过他的命,对林家有恩,就算以后没儿子,那也是他的命,侯位还给朝廷就是了。
后来林家和袁家的女眷坐到一起商议。二婶没有当家主母的样子,只会抹眼泪。还好兰香扶着林母来了。
林母一开口,就是替林绣茹说话。她跟袁家提了两个条件:一是妾室人选由林家定,这样才能保袁家内宅安宁,不然三天两头闹,外人看笑话;二是袁家家产由正室所生的儿女平分。第二点,袁老夫人当然不肯。可袁绍辉同意了,他说只要儿子成器,家产自己可以去挣;要是不成器,恐怕侯位都保不住,希望母亲答应。林母在旁边劝: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如意,各退一步,就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袁老夫人最后答应了。林母扶着她离开,兰香在一旁把家产分析文书拿出来,里长正好也在,能做个见证。需要袁绍辉押字,他一点没犹豫。
回去之后,林锦岐和兰香跟林母汇报情况。林母知道这两个人聪明,早看出林绣茹的谋算。她不肯让纳妾,真不是为男女之间那点小情小爱,她是在给孩子们谋划。林母也希望兰香他们别怪林绣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