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星棠的丫鬟青葙先带着嘉兰她们四个人认地方,再按照规矩把她们分到各处干活。别看青葙平时话不多,眼睛倒是挺毒,一边带人,一边就在观察几个姑娘的性格,谁藏着心思,谁比较老实,她基本看一眼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嘉兰藏得特别好,平时也不怎么出头,所以在青葙眼里,她就是个胆小、没什么心眼的小姑娘。可吕蕺儿就不一样了,这姑娘的野心几乎藏不住——估计青葙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她们现在都是三等丫鬟,按规矩根本没资格贴身伺候主子,只能跟着二等丫鬟干活。后来吕蕺儿和嘉兰被分到宝盖身边,做的是烧水丫鬟。
这个活看起来不起眼,其实挺熬人的,因为炉子旁边不能没人,水得一直烧着。晚上两个人原本应该轮流守着,结果吕蕺儿倒好,自己先跑去睡觉,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。
醒了以后不但没觉得不好意思,反而还怪嘉兰,说她怎么都不知道叫自己。
嘉兰倒是没跟她争,甚至连委屈都没表现出来,只说自己不忙的时候也眯了一会儿。怎么说呢,这姑娘是真能忍,换个人估计早就翻脸了。
赵星棠其实也过得不开心。她不识字,从小到大很多事情都是家里替她安排,到了林家以后也没真正尝到什么自在。心里烦的时候,她甚至只能靠数银子找点乐子。
而且她很清楚,大太太突然弄来这么多新丫鬟,说到底,就是因为她一直没能给林家生下孩子。
园子里,吕蕺儿和嘉兰一起采菊花。嘉兰摆出来的那一篮明显更好看,吕蕺儿看中了,二话不说就把篮子拿走了。
当然,她也没白拿。
吕蕺儿答应替嘉兰保守一个秘密——嘉兰其实识字。
这事要是真传出去,对嘉兰来说可不是什么小事。
没过多久,大太太房里的一个丫鬟让她们两个帮忙,把一本佛经转交给林锦岐。吕蕺儿一听,眼睛估计都亮了。
这可是能接触林锦岐的机会,她怎么可能放过?于是想都没想就把这个差事接了下来。
偏偏这时候天马上要下雨,吕蕺儿带着嘉兰抄近路往回走。结果半路撞上了青葙,手里的佛经也掉了下来。
吕蕺儿根本没发现,只随手捡起一本就急匆匆走了。
嘉兰却无意中看到了里面的字。
这一看,她马上发现不对劲。
这哪里是什么佛经,分明是一本账本!
嘉兰一下就想起大掌柜之前要平账的事情,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,甚至猜到这件事很可能跟大少奶奶有关。
她赶紧提醒吕蕺儿,让她别再耽搁,赶紧把东西送到大爷和大奶奶那里。
可吕蕺儿哪会听她的。
她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这些,而是怎么把东西交到大爷手里。可到了地方才知道大爷不在,她索性又回住处去了。
回去干什么?
梳妆打扮。
说到底,她还是惦记着见林锦岐。
这边,青葙回到大奶奶那里以后,才发现自己拿错了佛经。大奶奶一听事情经过,马上带人去找吕蕺儿和嘉兰。
嘉兰回到房间时,发现那本真正的佛经居然还在。紧接着,她又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大奶奶进门后,一眼就看到了情况。
可她没有声张。
因为她知道,这两个丫鬟根本不识字,至于吕蕺儿,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大爷,甚至还有心思回去梳妆打扮。这样一来,这件事就算闹起来,也未必能查出什么。
所以大奶奶干脆把佛经拿走了,没有把事情闹大。
另一边,林锦岐早就看出大掌柜的心思不太正。等大掌柜过来送账本时,他也没客气,顺势敲打了他一番。
其实赵星棠早就把自己的贴身丫鬟嫁给了大掌柜的儿子,这件事情林锦岐也早已经查清楚了。所以看到这本账本以后,他自然知道里面有问题,这账本很可能就是假的。
不过说起来,大掌柜倒也不傻。
他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赵星棠。
后来,林锦岐身边的侍从九皋来到嘉兰这里要茶,偏偏宝盖不在。嘉兰赶紧提醒吕蕺儿,她们只是三等丫鬟,根本没有资格近身伺候主人。
吕蕺儿听了吗?
没有。
她拿上茶就跟着九皋去了,机会都送到眼前了,她哪舍得放过。
等宝盖回来以后,嘉兰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。宝盖听完,直接去找青葙。其实她也看得明白,吕蕺儿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。
吕蕺儿回来以后更不得了,还在嘉兰面前显摆,说林锦岐赏了她银子。
而且她还把大奶奶之前去她们房间拿佛经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嘉兰一听就觉得不太对劲。
她觉得吕蕺儿实在太爱出风头了,赶紧提醒她收敛一点,别什么事情都往外说。
可吕蕺儿显然还没意识到,这个林家看着平静,实际上每个人都藏着自己的心思。她现在越想往林锦岐身边凑,恐怕就越容易被人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