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上赏了林锦岐一把火铳,刚铸好的,还专门叮嘱他随身带着。搁平时这就是个新鲜玩意儿。谁能想到后来真用上了。
兰香那天去寺庙,赶的就是她真正的生辰。师父跟她说了件事:村子里的狗,一夜之间全死了,村民都跑来祭拜。狗死得那么齐整,听着就不对劲。出寺门,她撞上林锦岐,挺意外。她心里大概在想,不管这人许什么愿,都盼他如愿吧。
林锦岐带她去别院庆生。兰香这天情绪实在不怎么样。林锦岐问得很小心,是不是自己哪句话惹她不痛快了。她说想母亲。这话不假,可林锦岐看得出不止这一层。他没往下追,就一杯一杯给她倒酒。兰香喝到微醺就停了,回卧室,把林锦岐一个人撂在那儿。
第二天他特地请了个戏班。兰香听见唱戏的动静,脸色松快了不少。
真正让她心里绷紧的,是小顺卿那边递来的消息:贺家父子投靠汉王了。再一想寺庙师父说的狗暴毙,还有班主。这班主每月十五必去给天策卫的田指挥使唱戏,这回破天荒没去。汉王都要去藩地了,天策卫按理该闲着,田指挥使居然没听戏。几件事摞一块儿,兰香判断出来:汉王八成要谋反。
她当场安排。玉蝉回府给二爷报信,话得带到,就说林锦岐要吃豆饭,这句二爷一听就懂。小莲去备马车。甘棠把院子的门锁好。班主她特意叮嘱,一定要等自己回来再走。
兰香又打听到,林锦岐今天要去天策卫,送圣上犒劳将士们的东西。可天策卫是汉王的人,那边的埋伏早做好了。她得赶过去拦人,别让他进门。果然,林锦岐到门口就觉出不对,兰香的马车也正好跟到。他顺着这个台阶下:夫人正闹脾气,他得先哄夫人,东西放门口,人就不进去了。
上了马车,兰香把自己知道的都同步给他。林锦岐顺着局势一捋,也断定汉王要起兵。那他必须去神机营,管神机营的陈佐督跟汉王有同袍的情分,万一这人一站队,带着神机营跟着反,麻烦就大了。他让南客跟自己一起去,孙勇带兵送兰香回别院。兰香从车窗探出头,叮嘱他保重。林锦岐回头亲了她一下,骑马走了。
玉蝉赶回府上给二爷报信。二爷一听就明白兰香让玉蝉带话的意思。他让夫人赶紧带着大姐和二妹妹往角门走,自己去安排下人,又吩咐玉蝉准备几身简单朴素的衣服。
林锦岐到了神机营,陈佐督居然拿火铳打他。到这一步就清楚了,这人还是选了汉王。既然他选了谋反这条路,林锦岐也没必要再留他。他和南客把人解决了,南客从陈佐督身上拿到令牌。两人本来还想着,拿这块令牌带神机营的兄弟们干一场,立点功业。结果汉王亲自带兵来了,一开口就把黑的说成白的,说林锦岐谋反。汉王亲兵韦豹一箭射过来,林锦岐中箭,南客和他一起被拖了下去。汉王转头就命神机营的将士去领火器,准备进京勤王。
谁都没料到,林锦岐把那块令牌垫在胸前,箭来的时候还抬手挡了一下,伤口其实不深。他揣着陈佐督的令牌摸进火器库,等汉王的人马靠近,直接点了炸药。爆炸的冲击把他自己震成重伤,南客骑上马把他带走了。
汉王那边当然不会善罢甘休,当场就下令追杀林锦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