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锦岐这次是真对嘉兰刮目相看了。
之前那场花胜风波,嘉兰处理得又快又稳,关键时候还真敢想办法。林锦岐觉得她算得上有勇有谋,便问她想要什么赏赐。
嘉兰倒没狮子大开口,只说自己想请一天假,回家看看父母。
想了想,她又提出一个小要求——能不能给她一些军中用的药膏。母亲手上冻疮很多,她一直记挂着。
这个要求倒不难,林锦岐直接答应了。
另一边,杜小姐又去找小莲,表面上是给她送药、替她上药,实际上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之前花胜的事情。
这一问,她才知道,原来是兰香发现了花胜。
至于杜小姐的闺名,也是小莲告诉兰香的。
杜小姐听到这里,脸上没什么变化,心里估计已经不太舒服了,可她还是装得若无其事,让小莲好好休息。
小莲反而觉得杜小姐人特别好。
这就有点讽刺了。
嘉兰终于等到了回家休假的日子。
父母知道女儿难得回来一趟,倒也没急着叫她起来干活,反而提前跟邻居们打招呼,让大家尽量小点声,别吵到嘉兰睡觉。
邻居们也都挺理解。
嘉兰这一觉睡得是真久,估计她自己都很久没这么踏踏实实睡过了。
等她醒来,父母已经把饭菜做好。
回到家里的嘉兰,还是那个被爹娘宠着的小姑娘,什么身份、什么府里的规矩,好像暂时都被她放下了。
看到母亲手上的冻疮,她又想起林锦岐给的药膏。
她怕母亲舍不得用,干脆亲自拿过来,一点点给母亲涂上。
吃完饭后,嘉兰又把林母赏给她的金子拿了出来。
许母看到金子的时候,整个人都有点愣。
她以前哪里见过这种东西。
许父倒是在店里见过,可怎么也没想到,有一天自家也能摆上一块金子。
一家人原本还想着,既然现在有了这些钱,是不是就能攒够赎身的钱了。
可嘉兰却摇了摇头。
她告诉父母,林家并不缺钱,所以现在还不是赎身的好时候,不能急,还得再等等。
父母虽然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,可既然女儿觉得不该急,那他们也只能听她的。
可谁也没想到,嘉兰这边刚享受完几天家的安稳,林锦岐那边就出事了。
军中竟然有士兵被活活冻死。
问题出在棉袄上。
棉袄里面用的全是劣质棉絮,根本挡不住寒气。士兵们自然不干了,纷纷怀疑林锦岐在物资采购上动了手脚,甚至认为他中饱私囊、和奸商勾结。
事情闹得越来越大。
上司也没办法继续护着林锦岐,只能暂时让他停职调查。
更麻烦的是,孙勇已经带着人堵在门口闹事。
林锦岐知道,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
他只承诺一件事——一定会把真相查出来,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。
随后,他亲自去找主事询问情况。
这才知道,当时因为军中物资催得特别急,时间根本来不及,林锦岐只能找了一个叫卢大郎的商人来供货。
可当时所有人都可以作证,东西发出去之前明明都是好的。
那问题到底出在哪?
林锦岐现在也说不清。
更糟糕的是,他这一停职,还连带影响到了二妹妹的婚事。
原本两家都已经开始准备婚礼了,结果谢家突然以“八字不合”为由退了婚。
二婶听到这个消息后,特意来找林锦岐。
这时候她才知道,原来林锦岐已经被停职了。
可二婶倒是比想象中通情达理。
她知道林锦岐不是那种会昧着良心做事的人,所以没有因为这件事怪他。
反而越想越觉得,谢家这个时候退婚,说白了就是看林家眼下出了问题,开始趋炎附势。
这样的亲家,就算真的把女儿嫁过去,她反而不放心。
退了也未必是坏事。
林父知道儿子出事以后,气得直接找上门问罪。
二叔一看兄长这个架势,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了两句。
结果好了。
话刚说完,林父直接追着他打。
家里其他人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林母和二婶甚至都顾不上劝架,第一反应是赶紧护住家里的东西,生怕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把什么贵重物件给摔了。
这画面……多少有点哭笑不得。
可两个人找了半天,愣是没找到。
现在林锦岐正处于停职状态,手里的权力也没以前那么方便了,想调更多人手帮忙都做不到。
正犯愁的时候,嘉兰出现了。
她听完事情经过,没有急着说卢大郎去了哪里,反而提出了另一个思路。
去找那些做针线活的妇人。
毕竟棉袄出了问题,真正经手这些东西的人,未必只有商人。
如果顺着这些做工的妇人查下去,说不定就能找到卢大郎的线索。
于是嘉兰带着九皋他们去了南城。
那里住的多是些贫苦人家,为了养家糊口,很多妇人平时都会接一些针线活。钱少、活累,可只要能挣点钱,有时候什么活都得接。
九皋干脆换了装扮,假扮成一个卖货郎,在附近一边走一边观察。
很快,他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那些孩子脚上穿的鞋,鞋面用的布料竟然和军中棉袄的布料很像,里面还塞着芦絮。
这下几个人都明白了。
这些东西不是凭空出现的。
那些负责做棉袄的妇人,很可能把剩下的边角料带回了家,再拿这些材料给自己的家人做鞋、做衣服。
也就是说,只要顺着这些鞋子和布料查下去,就有机会把真正做工的妇人找出来。
而卢大郎的线索,也许就在这些不起眼的边角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