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庭芸一遍遍大声喊着雨薇的名字,没过多久,雨薇端着药碗从外面走了进来。她已经哭得满脸是泪,告诉傅庭芸,自己如果办不成这件事,全家老小都得跟着没命。
说完,雨薇竟然先端起药碗喝了下去。
她是想陪傅庭芸一起死。
傅庭芸眼睁睁看着她把药咽下去,整个人都懵了,心里又难受又害怕。可旁边两个嬷嬷根本不给她选择的机会,硬逼着她也把药喝了下去。
药一喝进肚子,雨薇很快就开始吐血。
傅庭芸抱着她哭,可自己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。恍惚之间,她看见两个嬷嬷把雨薇拖进外面的暴雨里。
她拼命想爬出去,可身体根本使不上力。
等她好不容易挣扎到门外,只能眼睁睁看着雨薇的尸体被人带走。
那一刻,估计傅庭芸心里已经彻底凉透了。
赵凌这时候冒着大雨翻墙赶到了碧云庵,刚到门口,就看见昏迷不醒的傅庭芸。他赶紧喊她的名字,傅庭芸听见声音,死死抓住他的手,只求他救自己。
她告诉赵凌,自己被人灌了药。
赵凌没办法,只能伸手抠她的喉咙,想让她把刚才吞下去的药吐出来。可药已经下肚,哪有那么容易。
傅庭芸吐不出来,反而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往外爬。
她爬向雨水里的脏水桶,甚至直接抓起里面那些污秽物往嘴里塞。
这场面看着是真惨。
可她脑子里却不断闪过以前的自己。那个从来不肯任人摆布、不愿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的傅庭芸。
她不想死。
更不想就这么被别人决定生死。
最后,她终于把那些东西全吐了出来。抬起头,面对着漆黑的天空和滂沱大雨,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。
赵凌站在旁边,神情也变得格外凝重。
另一边,两个嬷嬷回去向傅太夫人禀报,说傅庭芸的尸体不见了。
傅太夫人很快做了决定——对外就说傅庭芸是因病去世,然后直接封棺下葬。
至于那两个负责处置傅庭芸的嬷嬷,她也没放过,直接命人将两人勒死灭口。
范雅客听到傅庭芸已经死了,整个人都陷入了内疚。
可身边的侍女却不停劝她,说这都是傅庭芸自己找的,别人可以嫁给左俊杰,为什么偏偏她不行?
范雅客听着听着,也开始逼自己相信。
好像只要认定这一切都是傅庭芸自己的选择,她就不用再面对心里的那份愧疚了。
赵凌这边终于醒了过来。
他听见旁边有人议论,甚至有人想着把傅庭芸抓住换钱。
可赵凌心里清楚,傅家现在根本不可能为了傅庭芸拿钱出来。
傅庭芸也慢慢爬起来。
赵凌索性叫她过来吃东西。
可没想到,傅庭芸走到他面前,突然跪了下来,求他让自己去见母亲,报个平安。
她也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——别人诬赖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,可她什么都没做。
赵凌却直接告诉她,自己相信她。
说完还让手下的人全部出去。
等屋里终于没人了,傅庭芸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,直接狼吞虎咽地吃起东西来。
赵凌有些奇怪。
既然她自己都知道这件事是被冤枉的,为什么不相信家里人?
傅庭芸苦笑。
因为她很清楚,家里人其实也未必不相信她,只是相比她这个人,他们更在乎那块贞节牌坊。
说到底,她已经成了弃子。
赵凌这句话虽然扎心,却说得很直接——现在的傅庭芸,对傅家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。
可赵凌却给了她一个办法。
不仅能帮她把这一局扳回来,还能让她见到母亲。
代价只有一个。
她得坐一次花轿。
赵凌很快让手下准备花轿和成亲用的东西。
既然傅家要让她“死”,那他就偏偏带着这个已经死去的傅家小姐重新出现。
而且,他要让傅家付出代价。
第二天,傅家的人正在给傅庭芸送葬。
另一边,赵凌骑着高头大马,吹吹打打,带着迎亲队伍迎面而来。
两边队伍就这么撞上了。
赵凌非但没有让路,反而直接来到傅太夫人的马车前,客客气气地打招呼,说自己的娘子和傅太夫人是旧相识,还邀请她过去看看。
傅太夫人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。
她答应了。
等她掀开轿帘,看清里面的人之后,整个人都变了。
傅庭芸。
这个本该已经死了的人,居然活生生坐在花轿里。
傅太夫人第一反应还是谈钱,说一万两银子实在不好筹,需要一些时间。
赵凌却笑了。
他根本不缺银子。
他要的,是十万斤地上雪。
而且话说得很明白,如果傅家做不到,那他就让傅庭芸自己从轿子里走出来,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傅家的小姐根本没死。
这一下,傅家的脸面算是彻底被架在火上烤了。
傅太夫人又提出拿十万两金子把傅庭芸赎回来。
赵凌还是不要。
甚至直接说,他不想要这些肮脏的钱。
他要的,是让所有人都有盐吃。
傅太夫人试图用亲情去劝傅庭芸,可傅庭芸这一次没有再心软。
她反过来质问祖母,自己到底是她的孙女,还是傅家权势和牌坊的一部分?
她觉得傅太夫人真正舍不得的,从来不是她,而是这个家给她带来的身份和权势。
傅太夫人听完,一句话也没说,只能转身离开。
临走之前,她答应赵凌,会给他盐。
不过她也认定赵凌根本不可能顺利出城。
赵凌却只是笑了笑。
那表情,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走。
随后,赵凌又提出一个要求,希望傅五太太和傅庭芸见一面。
母女俩隔着轿帘终于见到了彼此。
傅庭芸赶紧解释,自己只是被赵凌救了,并不是真的要嫁给他。
她还说,自己从小已经被养成了一棵凤凰木,既然如此,嫁给谁,谁就会变成所谓的“良禽”。
傅五太太听完直接跪下,求赵凌把傅庭芸送到京城。
她会去京城和女儿汇合。
同时,她拿出一万两银子,又把自己的手镯交给赵凌当作信物。
赵凌最终答应了。
之后,他又给金元宝送去了五千两银子,两人就此道别,各自上路。
可就在路上,赵凌看到了另一幕。
百姓们跪在官府门前,苦苦哀求能分一点盐,可官府根本不理他们。
有人甚至饿到只能舔墙壁充饥。
赵凌看到这一幕,心里一下不是滋味。
他干脆把手里的盐全部分给百姓,还让人传话出去——所有人家把水缸放到门口,往里面撒盐化水。
这么一来,当地官府就算想查,也找不到一粒盐。
赵凌这一趟可以说是把钱财都散得差不多了。
不过他倒也不担心。
只要能把傅庭芸平安送回京城,他还能再拿五千两。
路上,傅庭芸问他们是不是要走水路。
阿森听得都有点嫌弃了,直接让她别问那么多,跟着走就是。
另一边,范雅客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。
手里拿着的,正是那张聘书。
她看起来满脸悲凉。
范坤也知道,女儿其实未必真的想要这门婚事。俞家虽然家大业大,可两家身份差距摆在那里,怎么说呢,这门婚事看着风光,也未必就是好事。
可范雅客却反驳父亲。
她说,既然这门婚事是自己促成的,那她就一定能够把它经营好。
范坤也没再劝,只是无奈地提醒她——以后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后悔今天做下的决定。
范雅客却说起了另一件小事。
父亲一直勤俭持家,她却很讨厌吃隔夜饭。
因为隔夜饭总有一股抹布的味道。
听起来只是饭菜,可对范雅客来说,那股味道一直在提醒她,自己在这个家里始终低人一等。
而这一次,她似乎也决定用自己的婚姻,去换一个不再被人低看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