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姐回去以后，故意把胡饼摆到了桌上。
范雅客一看到，脸都快气歪了，差点没把桌子给掀了。可偏偏俞敬修没说什么，反而和吴小姐一起分着吃，晚上还直接住进了吴小姐的房间。
说到底，他哪里是真的想吃胡饼。
晚上俞敬修还问吴小姐，今天和傅庭芸到底聊了些什么。吴小姐其实心里明白，他大概早就记不清傅庭芸做的胡饼是什么味道了，无非就是看到这个东西，又想起了那个人。
而当初傅庭芸做胡饼，也不是为了什么风花雪月，就是饿了，拿来充饥而已。
如今两个人都已经不吃这个了。
傅庭芸回去以后，把自己打探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赵凌。赵凌听完，突然就明白皇帝为什么会生气了。
说白了，还是自己没有体察圣意。
皇帝本来就左右为难，自己倒好，非但没有替皇帝分忧，反而把这个难题摆到了明面上。
赵凌当即就想进宫请罪，可傅庭芸却劝住了他。
现在的皇帝，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十六爷了。
有些事情不能急。
尤其是她和俞夫人交手这么多次，这一次，傅庭芸是真的觉得有点难办。好像每一步都踩着坑，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也搭进去。
第二天，赵凌还是进宫了。
他直接跪在皇帝面前，承认自己办错了事情。
皇帝这一次也没有再绕弯子，而是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赵凌。
原来皇帝是宫女所生，从小就在冷宫里住着，一直到六岁才被先皇发现。真正把他带大的，其实是太皇太后。
所以这么多年下来，皇帝对太皇太后的感情非常深。
私心里，只要是太皇太后的愿望，他都想替她完成。可偏偏还有先皇的遗命压在那里，他又不能真的违背。
赵凌听明白以后，提出皇陵修缮的事情可以暂缓。毕竟这笔开支实在太大，可这个话又不能由皇帝自己说出来。
因为太皇太后真正想要的，根本不只是修皇陵。
她想借着修缮皇陵，把自己葬进皇帝陵寝。
赵凌出来以后，小太监还特意提醒他，今天皇帝说的这些话，确实是真心实意，但天家的话可不能只听表面，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，还得慢慢琢磨。
晚上回去，赵凌把这些话告诉傅庭芸。
傅庭芸一听就明白了——皇帝其实也不想修，可他不能亲口说“不修”。
这事就这么僵住了。
朝堂上，俞阁老的人马上开始推波助澜，说十万两银子根本不够修皇陵。
可谁都知道，这就是个烫手山芋。
接吧，皇帝和太皇太后之间不好交代；不接，又等于得罪太皇太后。
没人愿意碰。
结果赵凌站了出来，直接把这个差事接了下来。
俞大人那边的人一听，心里都乐开了花。
在他们看来，赵凌这是自己往坑里跳。皇陵修也不是，不修也不是，到最后怎么都是错。
大家甚至已经开始等着看赵凌什么时候被拉下马。
消息传到太皇太后那里，她却高兴得不得了。
这件事情年年提，年年被压下来，今年皇帝居然真的允了。
她甚至觉得，这就是隔代亲。
想着想着，又想到了傅庭芸，于是直接让人把傅庭芸叫进宫。
太皇太后问起赵凌修皇陵的事情，傅庭芸却说自己并不知道。
这时候，太皇太后面前放着一碗参汤。
说起来也挺有意思。
皇帝每天都会让人送一碗老参汤给太皇太后，可太皇太后自己舍不得喝，每次皇帝来的时候，又把这碗参汤偷偷加进别的饮品里，留给皇帝喝。
这份心思，其实已经很明显了。
只是两个人谁都不肯先说破。
太皇太后最后让傅庭芸转告赵凌，让他好好修缮皇陵。
傅庭芸回去以后把这些事情告诉赵凌，两个人都更加确定了——皇帝根本不想修皇陵。
于是傅庭芸又想到了一个办法。
到了朝堂上，赵凌故意提出，既然要修，那就干脆按照最高规格来修，什么都用最好的，也算替皇帝尽一份孝道。
皇帝一听，心里其实已经不高兴了。
可他偏偏没有拒绝，反而把这个差事彻底交给赵凌，还特意强调，让他好好修，出了问题，唯他是问。
这下赵凌更是往坑里走了。
傅庭芸那边也开始放话，说既然是皇陵，那自然得用最高规格、最贵重的东西。
太皇太后听了以后，隐隐觉得有些浪费，可想了想，还是让人准备金丝楠木棺椁等各种顶级材料，准备送到皇帝面前。
赵凌马上又把消息放给金元宝。
金元宝当然明白他的意思，转头又把风声透露给各地盐商。
盐商们一听，机会来了。
谁不想成为皇商？
于是一个个开始往上送珍宝，什么值钱送什么。
原本十万两的皇陵，硬生生被折腾成了百万级别。
俞大人一听，马上就知道机会来了。
他故意安排说书先生在外面到处讲这件事情，消息越传越夸张，最后闹得满城风雨。
皇帝彻底怒了。
当朝直接罢免赵凌的官职。
俞大人回去的时候，那叫一个高兴，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俞夫人。
在他看来，赵凌一倒，盐改总算没人挡路了。
可俞夫人想得更深。
她觉得，只要一步一步运作得当，甚至可以让一个人去做他根本不想做的事情。
包括天子。
卫东林可能觉得赵凌这次是真的栽了，可田阁老却没有这么看。
他反而说，今天的落魄，未必不是来日的新贵。
这话听起来轻飘飘的，但田阁老明显不是随口说说。
金元宝这边听到赵凌落马，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靠山没了，急匆匆跑来找赵凌。
可赵凌早就准备好了。
傅庭芸把一份工部批文交给金元宝，以后他还可以继续做建造的事情。
金元宝拿到以后，一句话都没说，转身走了。
赵凌一直看着他的背影。
这一刻，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把前途押上了赌桌。
输赢不知道，前面更是一片茫然。
甚至他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——如果自己真的失败了，至少不能把金元宝也拖进去。哪怕以后自己有机会重新起来，金元宝也还可以再回来。
说到底，他们这兄弟情分，也许真的走到头了。
想到这里，赵凌握住傅庭芸的手。
他说，只有她，不管发生什么，都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。
傅庭芸却反过来握紧他的手。
夫妻两个，本来就是一起往前走的。
既然叫携手，那以后也该轮到她站出来了。
赵凌累了，就好好休息。
她来。
可太皇太后这边显然不会这么算了。
她把傅庭芸叫过去，狠狠训斥了一顿，认为她和赵凌办事不力，不仅弄得民怨沸腾，还连累了皇帝。
傅庭芸没有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