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姐找到傅庭芸的时候,已经瘦得有些吓人了。她干脆脱下衣衫,让傅庭芸亲眼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——整个人枯瘦如柴。
原来这五年来,为了保持身材,她连一粒米都没敢吃。
吴夫人以前就跟她说过,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夫君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。要是胖了,再想瘦下来很难;可一直保持清瘦,想吃胖却容易得多。
听着好像很有道理,可落到吴小姐身上,简直成了一场折磨。
她甚至只能每天祈祷,希望自己以后嫁的人偏偏喜欢胖一点的女人,那样的话,她终于能痛痛快快吃上一顿饭。
傅庭芸看着她,双手把人扶起来。
说起来也挺讽刺的,她以前其实也一样,活得像个摆在别人面前挑选的物件,能不能嫁得好,似乎比自己想过什么日子重要得多。
只是后来遇见了赵凌,她才慢慢挣脱出来,重新找回了自己。
不过傅庭芸也提醒吴小姐,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,未必没有一生无忧的可能。可一旦真正清醒了,烦恼也会跟着一件一件找上门。
吴小姐既然已经看明白了,就很难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傅庭芸答应帮她。
她没有直接去找卫东林,而是找到了田婉仪。
一见面,傅庭芸先夸田婉仪平时戴的耳坠漂亮。田婉仪听了自然高兴,说这是卫东林送给自己的。
傅庭芸话锋一转,故意提起自己在首饰铺碰见吴夫人的事,说吴夫人正在定制一套头面,而且还非要做一模一样的耳坠。
就这么一句。
田婉仪的脸色明显变了。
到了卫东林和吴小姐成亲这天,屋里红烛高照,卫东林坐在吴小姐面前,还夸她一双手纤细漂亮,看起来对这门婚事挺满意。
可门外,田婉仪已经来了。
她看到门上的大红喜字,又看到卫东林的马车,火气一下就压不住了。
直接冲进去骂卫东林!
甚至还让人把吴小姐身上的婚服扒下来。
吴小姐却突然笑了。
这一笑反而把田婉仪气得更厉害,她甚至要拿东西划破吴小姐的脸。吴夫人赶紧出来阻拦,卫东林也是吓得不轻,赶紧过去哄田婉仪。
这时候吴小姐终于把事情说了出来。
她告诉田婉仪,这一切并不是自己的主意,是范雅客在背后指使。
田婉仪被卫东林搀着离开,可吴夫人已经看明白了——吴小姐就是故意把田婉仪引过来的。
于是她直接让人看住吴小姐,不许她再出门。
田婉仪这口气当然咽不下去。
她转头就去找范雅客,把范雅客之前送给自己的银子全部还了回去,还端起一碗水直接泼到范雅客脸上。
那话说得也是一点都不客气,直接骂范雅客出身卑贱,能走到今天,靠的都是那些不三不四的手段。
范雅客也不是省油的灯,马上反击,讽刺田婉仪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。
田婉仪二话不说,又是一碗水泼过去。
然后警告她,别忘了自己真正该操心的是什么——好好看住自己的儿子。
真要是哪天离开了她儿子的庇护,范雅客到底还剩下什么?
另一边,赵凌知道了沈从思的事情。
他没有直接跟傅庭芸谈,而是借着阿森的事旁敲侧击,傅庭芸一下就听出来了。
赵凌不是不想管西北军的事,而是不愿意忤逆圣意。可西北那边又确实不能不管,所以傅庭芸也不准备硬逼他,想着再另外想办法。
偏偏这时候田婉仪来找她。
这次田婉仪是真心感谢傅庭芸,也表示以后傅庭芸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毕竟这份人情,她已经欠下了。
田婉仪还觉得范雅客这一番操作,毁掉的其实是俞敬修的前途,所以俞敬修的名字,她也愿意帮忙递上去。
傅庭芸便拿出了沈从思的名字。
田婉仪一看就明白了。
估计赵凌是不肯帮忙,所以傅庭芸才找到自己这里。
朝堂上,卫东林果然推荐了沈从思和俞敬修。
皇帝一听沈从思的名字,马上提到他的风评问题。
卫东林当场冷汗都下来了。
结果就在这个时候,肇先生进宫了。
皇帝一听说肇先生来了,立刻去见他。
肇先生反而推荐沈从思,说赵凌身边需要一个更加温和的人。皇帝听完,竟然答应了。
临走之前,肇先生还特意提醒赵凌——如果皇帝让他自己选人,千万不能真的自己选。
赵凌照做。
皇帝后来果然问他想选谁,赵凌直接说还是请皇帝指派。
皇帝顺势便把沈从思定了下来。
回去以后,赵凌明显有些不高兴。
傅庭芸只能解释,皇帝真正不喜欢沈从思的地方,是他的策论。她现在做的,只不过是把这个误会解开,让真正有能力的人得到重用。
可赵凌听完还是不舒服。
他说自己现在已经是朝臣了,西北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外人。
可傅庭芸现在帮的,就是西北军。
赵凌真正担心的其实是以后——万一有一天,他和西北军之间真的发生冲突,傅庭芸会站在哪一边?
这话一出来,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有点僵。
傅庭芸没有跟他争,而是反问他,让他好好看看肇先生。
那么有智慧的人,最后都懂得急流勇退。由此也能看出来,权臣这个位置哪有那么容易坐稳。
更何况,西北才是赵凌真正的根基。
根基要是毁了,眼前这些官位又能撑多久?
赵凌沉默了一会儿,也算听进去了。他最后表示,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他不会让傅庭芸被牵连进去。
另一边,丢了差事的俞敬修喝得醉醺醺的。
回家之后,他还嚷嚷着想出去,想要自由。
范雅客却觉得他太不像话,父母好不容易把他带到京城,他倒好,整天想着往外跑,还要忤逆父母。
俞敬修喝多了,情绪也上来了。
他直接说起了自己当年错过的那个人。
范雅客听着听着就哭了。
到这时候,她终于明白,俞敬修心里一直放不下的,还是傅庭芸。
俞夫人赶紧让人把俞敬修带走,又安慰范雅客,说自己一定会护着她。
现在,她才是真正的俞家大奶奶。
可俞夫人转头就开始算计傅家。
她故意派人去找傅五老爷,把沈从思的事情告诉他。
果然,傅五老爷听完就嫉妒了。
随后俞夫人又把人请到府里,给他出了个主意——想办法闹出人命。
只要事情闹大了,自然就没人敢再轻视他。
这边还在算计,那边傅家已经乱成了一团。
傅太夫人身边的老奴突然击鼓鸣冤,直接状告赵凌和傅庭芸私奔,还说两人把傅老夫人活活气死了。
消息一传出去,百姓们立刻议论起来。
傅五太太听见以后,气得要去公堂理论,结果跟傅五老爷直接吵了起来。
傅五老爷一怒之下,下令把她关起来,不许她出去。
傅七少爷这时候也赶了回来,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他也是有心无力。
外面的官家夫人们更不会放过这个话题,一个个聚在一起议论傅庭芸。
傅庭芸的名声一下受了影响。
她最担心的,反而不是自己,而是会不会因此连累赵凌的仕途。
偏偏太后的寿宴又快到了。
到那个时候,估计更没人敢明着跟她来往。
两个人明明近在咫尺,却偏偏见不了面。
傅庭芸买了一包当归,让人送给赵凌。
赵凌收到以后,又让人买了苦参给她送回去。
一来一往,谁也没露面。
说到底,两个人还是在互相惦记着。
朝堂上,果然有人当众指责赵凌和傅庭芸私奔、气死太夫人的事情。
俞阁老更是趁机发难,要求更换主持盐改的人,意思已经很明显了,就是冲着赵凌来的。
就在场面越来越紧的时候,田阁老突然打起了呼噜。
皇帝被他的动静吸引过去,田阁老也趁机装傻,把事情暂时岔开。
盐改的事情没有当场定下来,皇帝只说改日再议。
下朝以后,赵凌特意向田阁老道谢。
田阁老却一脸茫然,甚至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