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敬修几乎是一路飞奔回府。
他原本想着,刚抬进来的这个新娘子,不管是谁,先赶出去再说。结果等吴小姐自己掀开盖头,俞敬修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可偏偏吴小姐今天的打扮,怎么看都和傅庭芸有几分相似。
这一下,俞敬修反倒更烦躁了。
吴小姐也没急着解释,而是拿出一块手帕,说这是当初傅庭芸救她脱离虎口时送给她的。
一听到“傅庭芸”三个字,俞敬修的态度立刻缓了下来。
他拿着那块手帕,听吴小姐讲起当初和傅庭芸之间发生的事情。
说起来也挺讽刺的。
明明是自己娶来的妾,可真正能让俞敬修停下来听她说话的,还是傅庭芸。
可俞夫人显然早就想好了。
在她看来,纳妾本来就是为了保住家族利益的一步棋。
当初她也不是没嫌弃过范雅客,最后不还是接纳了?
如今吴小姐身份地位没那么高,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。
范雅客气得不行,可她又能怎么办?
事情已经成了定局。
而傅庭芸和赵凌这边,也终于完成了婚礼。
到了洞房里,赵凌看着眼前的一切,忍不住说,这个场景他已经在梦里想过很多次了。
傅庭芸也终于在他的要求下,改口叫了一声“夫君”。
这一声,赵凌是真的等了很久。
他又提起傅庭芸之前两次说到成亲的时候,背后其实都有利益牵扯。
嘴上说着生气,可心里又忍不住庆幸。
至少,傅庭芸最后想嫁的人,是他。
如今总算如愿了。
傅庭芸也认真告诉他,这一生都会爱他。
赵凌听完,直接揽住她的腰,将人用力带进怀里。
两个人四目相对,接着便吻在了一起。
红色帷幔落下,洞房花烛夜,也算真正开始了。
第二天一早,俞敬修去了书房。
结果刚进去,就看见范雅客在里面,地上还扔着一团东西。
仔细一看,竟然是他之前画的玉兰花。
俞敬修捡起来,脸色一下就沉了,直接责怪手下,怎么能让范雅客进书房。
范雅客也彻底忍不住了。
她质问俞敬修,纳妾也就算了,怎么能这么薄情?
可俞敬修却很平静,说自己已经给过她足够的时间。
只是这么多年过去,她始终没能让自己爱上她。
范雅客最想不明白的,还是自己到底输在哪里。
俞敬修也没绕弯子。
他说她太听话了。
和天下千千万万个女人一样,放在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。
这句话,比骂她还狠。
范雅客其实早就知道俞敬修喜欢傅庭芸,所以这些年,她一直想尽办法迎合他,顺着他。
结果迎合来迎合去,反倒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特点的人。
最后俞敬修只留下一句话,以后不要再进书房。
范雅客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。
另一边,吴小姐却是一边哭,一边拼命吃东西。
因为她终于可以吃饱饭了。
这些年,所有人都让她学傅庭芸。
现在倒好,她真的好像沾上了傅庭芸的“运气”——虽然只是做妾,可至少不用再饿肚子。
她一直吃,一直吃,直到最后吃得吐了出来。
这场面多少有点心酸。
傅庭芸这边则完全是另一副样子。
一大早,她就替赵凌整理衣服。
赵凌都已经准备出门上朝了,结果临走的时候居然还有点舍不得。
傅庭芸笑他,小心一点,别让御史台抓到把柄。
赵凌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。
朝堂之上,西北军这次都得到了皇帝的封赏。
王总兵却以身体不好为由,希望留在京城调养几天,皇帝马上答应了。
可回去之后,王总兵越想越气。
整整五年,西北将士是饿着肚子打仗的。
如今几份封赏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?
哪有这么容易。
王总兵已经下定决心,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,甚至想翻案。
王夫人却劝他冷静。
现在贸然翻案,说不定事情没查清楚,反而把自己搭进去。
王总兵想了想,也只能先忍下来。
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旱灾来了。
内阁开始商量怎么解决旱情,赵凌这个皇帝身边的宠臣却没有出现。
这让俞大人高兴坏了。
回家之后,他甚至忍不住向俞夫人炫耀,说她之前的计策已经开始见效了。
更重要的是,太皇太后那一步棋,也算走成了。
俞大人甚至已经和皇帝把账算明白了。
如果盐改不动,别说现在赈济旱灾,以后朝廷的各种开销都撑不住。
所以他趁着这个机会,向皇帝提出把盐改推向全国。
而皇帝的口风已经开始松动。
谁能把这件事办成,谁就能得到皇帝的信任。
这么一来,赵凌的位置自然就开始动摇了。
第二天朝堂上,俞大人再次提出盐改。
赵凌当场反对。
他的理由也很直接——西北本来粮饷就不够,现在再改盐制,涉及银钱交易,那边的将士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。
可俞大人却说,西北人的命是命,天下百姓的命同样也是命。
双方僵持不下。
陌将军甚至愿意拿自己的人头担保,希望皇帝暂时不要在西北推行盐改。
结果皇帝非但没听,反而把陌将军打了三十大板。
然后直接命赵凌督办全国盐改。
眼下最重要的事情,就是解决旱情。
赵凌彻底没了反驳的余地。
下朝以后,俞大人还把俞敬修训了一顿,说他现在还不如赵凌。
在俞大人看来,赵凌之所以今天没能把话说漂亮,是因为身边没人指点。
再看看俞敬修现在这个状态,要是让赵凌看见,估计都得笑死。
俞敬修也懒得争。
只说自己还有公务,转身就走。
可他离开之后,却故意绕到了傅庭芸府门口。
他心里想的是,赵凌今天被皇帝当众训斥,前途怕是要出问题了。
也不知道傅庭芸会不会后悔自己嫁错了人。
另一边,吴小姐也收到了消息。
一听说俞敬修去了北边,她心里一下就明白了。
赵凌回去以后,把朝堂上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傅庭芸。
还希望她第二天有空的话,去一趟陌将军府。
因为现在的赵凌根本不敢再提出任何反对意见。
只要他一开口,就很容易被扣上“心里只有西北”的帽子。
傅庭芸倒是很冷静。
她安慰赵凌,他们都是一步一步从底层走上来的,皇帝今天的态度,也不一定就是不顾百姓死活。
只是她也觉得奇怪。
最近皇帝为什么一直不肯见赵凌?
赵凌自己想不明白,只能让傅庭芸也帮忙想想。
陌夫人正在给陌将军上药,一边涂一边骂他。
明知道现在情况不对,还非要贸然站出来。
陌将军却觉得,赵凌既然已经站出来了,总得有人在后面帮他撑着。
正说着,王夫人和傅庭芸来了。
王夫人其实早就觉得不对劲。
傅庭芸和赵凌成亲的时候,皇帝连个人都没派来。
当时她就觉得奇怪,只是一时还想不明白,问题到底出在哪里。
傅庭芸回去路上,刚好收到吴小姐的邀约。
说是一起赏荷。
傅庭芸知道她突然找自己,肯定不只是赏花那么简单。
但为了探听消息,她还是去了。
没想到吴小姐开口就说,自己想跟她学做胡饼。
原因也很简单。
她发现范雅客不喜欢胡饼,可之前周岁宴的时候,俞敬修却特意单独加了一份。
而傅庭芸又来自西北。
这还不明显吗?
俞敬修那时候想的到底是谁,吴小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。
随后,吴小姐直接把最重要的消息告诉了傅庭芸。
赵凌之所以突然失去圣心,是因为吴夫人和俞夫人在背后动了手脚。
太皇太后按照规制,本来只能葬进妃陵。
可她一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