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桂平找到林看山,告诉他军情局内部现在有个悬赏任务,谁要是能弄到闵中市国安局长吴声来的信息和照片,就算立了功。
这话说得挺直接,意思也很明显——军情局希望林看山来干。
可林看山听完并没有多兴奋,反而有点发虚。这个任务真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,他自己也清楚,能不能扛下来,心里没底。
陈乐园倒是一直在门外等着他。
两个人见面以后,气氛一下轻松了不少,有说有笑的。难得碰上这么个机会,总算能坐下来好好聚一聚。
另一边,办公室里,朱应甲主动替林看山他们这批人请功。
在他看来,这些人长期埋在大陆,干的都是苦活、危险活,熬了这么久,怎么也该挑出一个典型来表彰一下。可郑桂平的态度没那么乐观。
他觉得林看山现在并没有拿得出手的突出成绩,能不能算得上真正的功臣,还得往后看看。
说白了,就是先别急着论功行赏。
陈乐园随后把林看山带到一家日料店,两个人边喝边聊。
酒劲上来以后,陈乐园才跟他说起一些军情局内部的情况。
听着还真有点让人意外。
有些人为了领赏,竟然靠拼报纸上的消息,再东拼西凑弄出所谓的情报;还有人干脆编假情报,甚至连线人名额都敢虚报,然后大家分钱。
时间一长,整个系统的问题越来越多,腐败、混乱,士气也跟着往下掉。
不少人其实已经对自己的前途没什么信心了。
怎么说呢,表面上看着还是一个庞大的情报系统,里面的人却未必还相信自己干的事情有什么意义。
吴声来这边也是一肚子烦心事。
家里的事情、外面的事情,哪一头都不省心。可他最放不下的还是工作,而且他始终觉得,林看山迟早还会回来。
现在国安局内部又发生了人事变动,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轮到谁,大家心里自然七上八下的。
李凤歌从食堂打饭回家,结果路上被人议论了几句。
尹宝山听见以后很不高兴,当场把那帮人说了一顿。
他觉得人家李凤歌有什么好说的?
双警家庭,丈夫常年在海外,老人、孩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,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回家做饭。真有那个闲工夫嚼舌根,还不如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。
到了午饭时间,尹宝山和吴加利又聊起了何春晓。
两人都觉得,何春晓现在是越来越像马憩了。
正聊着,话题马上就要扯到马憩以前有不少女朋友——偏偏这时候,马憩端着饭过来了。
两个人立刻闭嘴。
这场面,多少有点尴尬。
下午的会议上,魏广进正式宣布,尹宝山被列为正科级干部考察对象。
可另一边,表现一直不错的何春晓,却没能进入后备人才名单。
这个结果,多少让人想不通。
何春晓自己当然也失落,但他没有闹。
马憩就忍不住了。
他在厕所里直接找上魏广进理论,觉得何春晓能力强、干活也认真,这样的人怎么就进不了名单?
魏广进如今马上要升副局长,面对马憩的质问,也只能跟他掰扯。
何春晓虽然心里不好受,可最后还是向魏广进表态,自己不会因为这件事停下来。
温宗树也好,林看山也好,他决定继续追下去。
该查的,一件都不会放过。
这边何春晓咬着牙往前走,那边金丽娜却彻底乱了。
她一直联系不上林看山,整个人都有点魂不守舍。
阿中陪着她喝酒,结果越喝越多,最后直接醉得不省人事。
而何春晓这时候还特意等着马憩,准备送他回家,算是谢谢他之前替自己说话。
只是马憩现在也有自己的难处。
他母亲正在住院,所以回家之前,他先去了医院。
看到母亲住的病房环境以后,马憩心里很不是滋味,马上给尹院长打了电话,找了个理由,请他帮忙把病房调一下。
到了半夜,李凤歌才回到家。
家里的情况也没比外面好多少。
患过脑血栓的舅舅因为后遗症,已经认不出她了,只是一遍遍念叨着自己还在监狱里的儿子。
进口药又买不起,家里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等着处理。
李凤歌越想越焦虑。
她最后只能联系以前的老同学,打听弟弟减刑的事情。
可眼下最急的,是家里还差一万八的赔偿款。
这个钱必须想办法弄出来。
李凤歌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陌生号码。
至于电话那头是谁,她自己心里恐怕也没底。
林看山这边同样不太安稳。
吃完饭回家的路上,他碰到一个男人。
林看山明明表现出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,可那人还是一直跟在他后面。
林看山察觉不对,没有直接翻脸,而是想办法一点点把人甩掉。
还真让他给甩开了。
可回到住处没多久,朱应甲又在深夜找了过来。
他显然不是单纯来串门的,而是想知道林看山到底怎么想。
林看山也没客气。
憋了这么久,他干脆借这个机会把心里的不满全说了出来。
局里有太多不公平,自己的身份莫名其妙被改,还有那些真正待在前线、冒着风险办事的人,最后却被出卖……
这些事情,他越说越压不住火。
朱应甲没有急着打断,只是在旁边听着。
偏偏就在这时候,林看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。
他只能简单应付几句,把电话先糊弄过去。
朱应甲看得出来他心里不好受,所以没有继续逼问,而是慢慢安慰他。
话里话外,也是在告诉林看山——自己还站在他这边。
临走的时候,林看山突然拿出一块档次更高的金表送给朱应甲。
这是他以前答应过的事情,现在算是兑现了。
朱应甲收下了。
而这一块表背后,到底有多少人情,又有多少说不清的东西,恐怕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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