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这天收了个病人。崔佳,三十出头。脑袋是丈夫用球棍打的,摔倒的时候右边先着地,左颞部凹陷骨折,开放性颅脑损伤。车明明一听伤是怎么来的,火就上来了。家暴,还能是什么。刘铮亮给她泼了盆冷水: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。工作是工作,别把情绪带进判断里,容易出错。
手术从一侧开颅,清创、止血,一步一步来。到脑室穿刺,刘铮亮偏让车明明上。她紧张,手底下反复找不准方向,试了好几回。最后还是刘铮亮一点点带着她,才穿成功。下了台,他难得夸一句,说她有考博的潜力。从他嘴里说出来,生硬得很。车明明笑了,说你这人道歉不会,道谢也不会。她听懂了,也接了。
陈俊南两年没进过手术室,这次也躲了。说白了对自个儿一点底都没有。刘铮亮追着问他当初为什么学医,他倒也坦白:没主动选过,一直是他爸在后面推。刘铮亮听完挺失望,话也说得重,直接说他不配当医生。难听,可陈俊南像被戳到了什么。躲了这么久,他自己心里其实清楚。
手术本身达到预期了,但后面修补的钱,家里实在拿不出来。车明明跟家属说,不修复,病人脑袋两边会一直凹陷着。出了病房,看见陈俊南一个人在走廊发呆,样子挺丧。她没说什么,回手往他办公桌上放了两瓶饮料。
刘铮亮听说弟弟刘铮光要去北京,转头去找艾辰打听。艾辰看出来了,这当哥的嘴上不说,心里其实很在意弟弟。另一边,艾三接女儿回家的路上,聊起自己当年怎么被米四看上。说白了,就是愿意为爱人拼命。艾辰接了句,说她这个当女儿的,也愿意为喜欢的人倾尽所有。
当天夜里,刘铮亮跑到刘铮光住的地方,问他到底为什么要去北京。刘铮光只说想闯出个名堂。兄弟俩话不投机,又吵起来。同一时间,车明明在给陈俊南做心理疏导,希望他能明白刘铮亮那番话的用心。
刘铮亮买烤地瓜分给同事,大家正说笑着,小女孩的家属急急忙忙跑过来,说孩子醒了。刘铮亮过去一检查,心里就沉了。睁眼只是本能的神经反射,这种情况挺常见。家属脸上那点光一下子灭了。就在那一刻,他平生第一次对家属撒了谎,说孩子还有恢复意识的可能。车明明觉得不妥,万一最后醒不过来,家属不是更绝望?黄东升倒替他说话:不这么讲,孩子爸妈怕是撑不下去。
陈俊南想改,可医学书翻来翻去就是看不进去。反倒是车明明那边,他格外上心。崔佳恢复得不错,但不想拖累家里,急着出院。龙冬冬出了病房就叮嘱大家,一定要劝病人接受手术,可老两口账户里就七千块钱。刘铮亮对龙冬冬这点不太满意,撂下一句:医疗不是生意,不能逼着患者掏钱。
警察把崔佳丈夫带到医院,崔佳那边离婚协议已经签好了。男人跪下来求原谅,崔佳一点没犹豫,拒了。她不想被这座小城困住。这事过后,陈俊南跟刘铮亮、车明明八卦起来:崔佳早年是个太妹,认识现在这个丈夫的时候,那会儿还是社会大哥。婚后她不安分,老想折腾点小买卖,攒点钱就搭进去,连父母的养老金都挥霍过。最后为了去南方发展非要离婚,被丈夫失手打伤。说起来也挺讽刺的。
没过多久,艾辰把1314殡葬店搬到了更大的铺面,开业那天热热闹闹的。刘铮亮还在劝弟弟想清楚了再出去,刘铮光一点没动摇。艾辰想从中调和兄弟俩,结果刘铮亮心直口快,差点挨了她一顿打。
崔佳不听劝,坚持出院。她那个积极乐观的劲儿,倒让车明明有点羡慕。艾三和米四主动找上刘铮亮,追问他到底对艾辰什么心意。人家都旧情复燃了,他总得有个回应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