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西门医院急诊科来了个工人,脚趾伤得不轻。刘铮亮亲自上手查,一看就是骨折,得马上复位固定。工人面露难色,支支吾吾半天,说手里没钱,只求先把疼止住。刘铮亮没多说什么,拿压舌板给他做了个简易固定,开了点便宜但管用的药,还指他去院外的小药房抓药。黄东升在旁边低声提醒,这事儿要是让院长知道,药房收入被分流,估计得追着问。
自从搬进龙冬冬备好的那间杂物间,刘铮亮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车明明、张昊、黄东升轮着来劝,他一句都听不进去,整天埋头接诊,拿高强度工作把自己往死里累。看着像在上班,其实是在躲。黄东升和车明明不放心,主动去找龙冬冬想办法。龙冬冬就一句话,钥匙在他刘铮亮自己手里,心门不打开,别人使多大劲都白搭。
母亲走得突然,本来已经缓和点的兄弟关系,又裂了。刘铮亮拖着行李回杂物间,脑子里翻出来的却是父亲走那会儿,母亲也是不肯办葬礼。那时候李忠玲已经怀了孕,她心里就一个念头,孩子得平平安安生下来,两个儿子得拉扯大。当年母亲的决定,如今轮到刘铮亮自己做,弟弟却不认。
龙冬冬亲自跑到杂物间,看刘铮亮一句话不说那样,劝他把情绪放出来,憋着迟早害人害己。可另一边,刘铮光对哥哥不办葬礼这事极其不满,气到甚至不愿让他出席母亲的告别仪式。亲兄弟,闹到这份上。
陈俊南这时候入职小西门医院,正好把空缺补上。他那摆烂的做派跟黄东升一拍即合,偏偏对勤奋的车明明起了兴趣。刘铮亮心里堵得慌,陈俊南说不如运动发泄,他就跑到后院疯狂跳绳,跳得跟要跟自己较劲似的。车明明端着水杯过去想安慰两句,结果反被刘铮亮冷言冷语讽刺了一通,说她根本不是真心想考博。
这话是真扎心。车明明当场就哭了。其实谁家里没本难念的经呢。她跟父亲车长海相依为命,车长海时清醒时恍惚,坚信自己身上背着什么秘密任务。她白天上班,晚上回去照顾父亲,精力早就透支了。读书考博,对她来说确实是够不着的奢望。
办公室里,黄东升跟陈俊南讲起车明明的处境,刘铮亮在旁边听着,心里也开始犯嘀咕,自己那话是不是说重了。下班后车明明叫他去自己第二处工作的地方,陈俊南也跟着去了。结果两人一看都愣了,平时严肃古板的车明明,居然是二人转剧院的台柱子,浓妆一上,反差大得离谱。
在车明明要求下,搭档临时改演《马寡妇开店》。那词那曲,唱的全是李忠玲的遭遇。刘铮亮听着听着就泪流满面,恍惚回到小时候,当年母亲强忍着丧夫之痛,生下弟弟刘铮光,为老刘家续上血脉。他坐在观众席上放声大哭,压了那么久的悲痛,终于决堤了。车明明知道,他总算宣泄出来了。
另一边,刘铮光把家里旧物翻了个遍,找出母亲年轻时的一张照片。丧礼还是如期办了,兄弟俩披麻戴孝站在灵堂里,接受众人吊唁。到了最后一道仪式,刘铮亮和刘铮光跪在堂前,跟母亲做最后的诀别。
几日后下了小雪。刘铮亮一个人待在杂物间,隔着贴满报纸的窗户,还是不愿看窗外那个冷冰冰的世界。刘铮光则跟艾辰商量,等店铺筹备妥当就辞职去北京发展,还提醒了艾辰一句,她跟刘铮亮,并不合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