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西门医院又收了个病人,老吴头,呼吸衰竭送进来的,来势特别凶。车明明翻检查报告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,怀疑是肺结核。可怪就怪在这儿,常规检查是阴性,呼吸科那边也不认她这个判断。
中午饭车明明基本没吃,心里一直惦记着老吴头。陈俊南倒挺她,觉得她的判断没错。科里医生各有各的说法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陈俊南也是个较真的人,干脆自己跑了一趟第一医院,把痰样送去做DNA检测。
还真让他给验出来了,分枝杆菌,肺结核没跑。这事儿之后,车明明看陈俊南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,好感度蹭蹭往上涨。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,卫健委联合财税来查账,两个人眼睁睁看着龙冬冬被带走,心里多少有点发毛。
另一边,艾辰非要住梦幻花园主题酒店,房间还专门挑了刘铮亮对面。进门没多久,她就把话挑明了,说自己什么心意,还想带刘铮亮回抚城。刘铮亮呢,躲躲闪闪的,说自己倒不是完全怕她,其实更怕的是他自己。恐雪症这东西,他担心一辈子都治不好。
正僵着,周正出现在门口。他大概是想缓和一下气氛,说带刘铮亮出去玩两天。艾辰一听,也要跟着去。
第二天,三个人跑去当抗日剧群演。说起来也挺好笑,午休就分到一块面包一瓶水。导演在一堆人里挑中了艾辰演护士,她一看剧本上的字就开始犯怵,焦虑得不行。刘铮亮二话没说,拉着她就走。艾辰心里那叫一个美。
回程公交车上,刘铮亮注意到周正拿糖盒装药,心里就咯噔一下,觉得他是不是得了什么没说的病。追问之下,周正也没再瞒。胶质母细胞瘤,恶化程度最高的原发性脑肿瘤,人称脑癌之王。
刘铮亮听完,整个人都沉下去了。回酒店就翻病例查资料,劝周正早点去上海治,怎么说也能多撑些日子。周正把假发一摘,光秃秃的脑袋就那么露着。到这份上,谁都明白他时间不多了。
刘铮亮也琢磨过来了,周正这是不想让母亲伤心,才故意装出那副叛逆样子。他想去告诉周母,被周正拦下了。周妈妈来敲门那会儿,周正直接跪在刘铮亮面前求他保密,艾辰没办法,只好跟周母撒谎说三个人在排练。
当天夜里,艾辰一个人坐在外面发呆。刘铮亮也出来了,说明天要去桂林面试一家医院。他承认周正这病根本治不了,那一天随时会来,他解决不了,就只能逃。艾辰说逃避会变成习惯,以后碰到类似的事他都得逃。刘铮亮坐到她旁边,讲了自己以前的经历。
艾辰懂他的意思,也知道人都是要死的。可她觉得,就算面对死亡,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,总得有人去做点什么,哪怕明知道改变不了,也得试试,至少证明努力过。两个人就那么并排坐着看外面的烟花。钟声敲响前,艾辰回了房间,一个人坐在床边掉眼泪。
第二天一早,刘铮亮收拾好行李到前台,才知道艾辰早就退房了。临走时周母忽然喊住他,谢他陪着周正,说这几天看周正过得挺开心。刘铮亮犹豫了一下,转身留下自己的手机号,跟周母说有事就给他打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