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的旧相册被岳晴川随手摊在茶几上,她的手指停在那张25岁时的入警照上。刚进局里的第一年,她第一次参加实弹射击,紧张得不行,枪声一响,竟然下意识捂住了耳朵。身后立刻传来一阵哄笑,大家都说,哪有这么胆小的女警。
可岳晴川偏偏不服这个气。
她硬是咬牙熬了三年,靶场成绩一次次拿第一,出警的时候更是冲在最前面。当初那些笑她的人,后来谁也不敢再拿这件事说嘴了。说起来也挺有意思,一个人的变化有时候就是这么快。
傍晚,一声命案警报突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。
死者邱大荣被发现时跪在废弃仓库的水泥地上,身上足足有四十多处刀伤,而且每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,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抢劫杀人,倒更像是有人专门来灭口。
岳晴川蹲下来仔细检查,在邱大荣鞋子的缝隙里摸出了一本皱巴巴的账本。现场还有两道刚留下不久的摩托车胎印,而邱大荣身上的钱包、手机也全都不见了。
可她再摸到那道深得几乎见骨的伤口时,心里已经有了判断——这案子没那么简单。
如果只是为了抢东西,犯不着下这么重的手。
岳晴川马上带人去了邱大荣经常住的宾馆查线索,结果刚到那里,就碰见了前夫向杰,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。巧的是,两个人根本没发现岳晴川。
就在这时候,一个化名“王总”的段长河靠在前台旁边,悄悄递给岳晴川一张写着手机号的便签,只留下一句话,以后有什么需要,随时联系他。
回到局里以后,岳晴川一直盯着尸检报告看。
四十多道伤口的痕迹,在她脑子里慢慢串到了一起。她越看越觉得,邱大荣背后藏着一条没有被挖出来的销售链。于是她没有继续等,直接决定从邱大荣身边的十一个关系人开始,一个个排查。
可这边案子还没理顺,家里的麻烦又找上来了。
深夜,岳晴川回到家,发现向杰正坐在沙发上陪媛媛说话。媛媛手里还攥着一条成人款的细项链,岳晴川只看了一眼,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条项链,她见过。
下午宾馆里那个女人脖子上戴的,就是同款。
她问向杰什么时候回国,又问项链到底怎么回事,向杰明显开始躲闪,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。直到岳晴川把自己下午在酒店看到的事情直接说出来,他才憋出一句——他们早就不是夫妻了。
另一边,时间却突然拉回到了1999年。
李豫京蹲在金有响老家的土坯房门槛上,老人一边抹眼泪,一边说自己的儿子从小就孝顺,现在也想戴罪立功。说了半天,老人颤巍巍地吐出了两个字——“青岩”。
这个线索很快就有了结果。
没过两天,伍建国带人抓住了准备去青岩交易的秦方池和罗灵芝。秦方池扛不住审讯,很快交代了,这次他们来青岩就是为了买M枪,而卖家正是金有响。
李豫京根据秦方池提供的传呼号打了过去,直接冒充秦方池约好了交易时间。
随后,他和岳晴川又分别假扮成秦方池和罗灵芝,赶往约定地点。
路上,岳晴川还特意学着罗灵芝的神态和说话方式,学得还真像。李豫京看了都忍不住笑,说她学得挺像。
其实岳晴川早就听说过李豫京的名字,警察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。现在两个人一起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,她嘴上没说,耳朵却悄悄红了。
她自己也承认,实在太紧张了,所以一路上不停找话说,好让自己没那么紧绷。
终于有人过来接他们。
车子一路七拐八绕,越开越偏,最后进了荒郊。半路上,对方还突然上车搜身,确认两人身上没有武器后,才继续把车开进一处废弃废品站。
李豫京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开卡车的那个司机,就是金有响。
旁边几个,全是他的手下。
交易刚开始,金有响就突然坐地起价,还笑着招揽两个人留下来跟自己干。李豫京和岳晴川当然不能马上翻脸,只能假装说回去考虑考虑。
等到后半夜,两人趁着机会摸掉了站岗的哨兵,然后悄悄给外面的伍建国发信号。
眼看计划就要成功,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金有响的传呼机响了。
秦方池已经被抓的消息传了过来。
金有响的脸色当场变了,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圈套,立刻喊手下杀了这两个人。
岳晴川被堵在房间里,差点被人活活掐死。就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,李豫京及时赶了回来,把她救了下来。
外面的伍建国听见里面的动静,也知道情况不对,当即下令所有人冲进去。
这场抓捕终于结束。
后来,警方又从金有响的手下嘴里问出一个重要线索:年初的时候,有个瘦高男人,刀不离手,出手特别快,外号叫“老三”,曾经从金有响这里买走过一把手枪。
至于金有响,他逃跑的时候彻底慌了,开着车一路乱撞,最后出了车祸,直接死在了路边。
案子告一段落后,李豫京却忍不住问岳晴川,他听说她马上就要结婚了,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地出来执行任务?
其实他自己也是一样。
那天晚上他拼命救岳晴川,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,更因为他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出事。
小时候,他曾坐在父亲的车里遇到劫匪,亲眼看着父亲被打死。后来,是父亲的好友洪继开查出了真相,也把他养大。
所以他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吧。
岳晴川听着这些,看着眼前的李豫京,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好像多了一点不用解释的东西。共同经历过生死,有些话反而不用说了。
可再深的默契,也抵不过任务结束。
任务一结束,他们终究还是要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里,各奔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