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凤来的目光一直盯着梅文君,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。他拿出来一看,屏幕上是段长河的名字。
电话接通后,段长河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那股急劲儿根本藏不住。他告诉金凤来,罗军虎去收钱的事情已经漏了风,现在人被警察围住了,而且梅文君的身份也彻底暴露。让他们马上走,别磨蹭,半点时间都不能耽搁。
与此同时,罗军虎那边也已经被警方问出了线索。
警察顺着线索找到了被囚禁的一对母女。看到两人的情况,现场的人心里都不是滋味——两个孩子一个聋、一个哑,显然是被人贩子来回倒手多次,最后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能卖出去。那个女人原本还是个正常人,可这些年被折磨下来,整个人眼神都散了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钟师傅看着实在心疼,专门端来了自己做的热饭热菜。
母女俩顾不上什么,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。
钟师傅站在旁边没说话,眉头却一直皱着。那种心疼,估计谁看了都不好受。
龚欢亮这时候也提前出了院,伤还没完全好,就急匆匆赶回了警局。
岳晴川一看见他,第一反应就是让他赶紧回去养伤。可龚欢亮哪里肯,急得脸都红了,甚至当场撑着地面就要做俯卧撑,非要证明自己已经没问题,可以继续干活。
周围同事一看这架势,也纷纷替他说情。
岳晴川被大家说得没办法,最后只能松口,让他留下继续参与工作。
而另一边,段长河已经给金凤来下了死命令——今晚就把车准备好,必须带梅文君安全离开。
警方的调查也在一点点推进。
岳晴川把监控重新翻了一遍,终于找到梅文君刚回国时的踪迹。她先去了一个养生会所,随后又进了一条巷子里的手机维修店。
店老板叫秦又生。
等岳晴川和李豫京带人赶过去,还是晚了一步。
店里早就空了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就在警方一筹莫展的时候,当晚又有一名出租车司机来到警局提供线索。他说自己之前在环岛转盘附近,见过监控照片里的那个女人,还曾经接过她下车。
线索总算又接上了。
天刚擦黑,金凤来就把梅文君接走了。
这人做事是真的够谨慎。他知道警方现在肯定在追踪,所以凡是自己碰过、经手过的东西,几乎全都收起来带走,生怕留下什么DNA痕迹。
甚至连电梯都不敢坐。
两人一路走消防楼梯,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。
可等警方赶到梅文君住处时,房间里已经空空荡荡。
更巧的是,金凤来刚把车开出停车场,就碰上了守在出口的李豫京和几名警察。
李豫京上前盘查。
金凤来表面上看起来倒是镇定,张嘴就说自己是301的业主刘勇。
警察核对了一下信息,竟然没发现异常,也没有要求检查后备箱。
就这样,金凤来开着车从他们眼皮底下过去了。
谁能想到,真正的问题还在后面。
当晚警局重新核对身份信息,才发现真正的刘颖一直在外地,根本没回来。而金凤来开的那辆挂着私人牌照的车,早就已经被报失。
李豫京看到结果,猛地站了起来。
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刚才那个男人,车里很可能就藏着梅文君。
而自己……竟然亲手把人放走了。
就在自己眼皮底下。
一行人很快辗转来到郊外一处小屋,准备从这里继续想办法逃往东南亚。
这地方跟段长河还有一段旧事。
小时候,他曾经在这里受过不少欺负。后来手里有钱了,段长河回来开发这一片地方,周围的地基本都谈了拆迁,唯独这户人家,他一直不肯谈。
对方一直撑着,最后实在撑不住,只能自己搬走。
结果这么一来,这座偏僻的小屋反而成了段长河最隐蔽的落脚处。
而警方这边也没闲着。
根据现有线索,他们已经画出了金凤来的模拟画像,同时连夜调取沿途监控,开始追查那辆失窃车辆的行驶路线。
屋外,趁着其他人收拾东西的工夫,金凤来和段长河站在一起抽烟。
烟雾慢慢散开,段长河突然问他。
这么多年了,为什么还愿意毫无保留地跟着自己?
金凤来愣了一下。
真让他说具体原因,他其实也说不清楚。
可能就是当年第一次见到段长河的时候,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那种韧劲,让他认定了这个人。
段长河听完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他说,这么多年,自己一路走到今天,多亏金凤来帮他开路。
但有些规矩不能破。
以前怎么做,现在还是得怎么做。
屋里的梅文君却一直坐在桌边,脑子里似乎也在重新拼凑当年的事情。
她拿起笔,在纸上画了五条直线。
五条线,最后全部汇聚到了同一个点。
在她看来,当年段长河故意把枪交给杨天降,根本就不是偶然,他就是想借杨天降的手,把江锋除掉。
秦又生这时候走了过来。
什么话都没多说,只是把一张银行卡放到了梅文君手里。
他说,当年抢银行分到的钱,他一直一分没动。就连别建发那一份,他也偷偷一起拿了过来。
现在,把这些钱带走吧。
去国外。
好好陪着江天过日子。
可梅文君看着手里的银行卡,心里真正想的,恐怕已经不只是钱这么简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