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方很快把金凤来的完整资料调了出来,好在DNA库里早就有他的备案,这一下,身份基本算是彻底对上了。纪刚和伍建国随后赶到公园附近继续排查,没想到正好碰上开发商负责人李大山。
李大山一看到纪刚,马上就认了出来。说起来也挺巧,多年前他曾经因为一桩误判的案子被冤枉,整个人几乎走投无路,最后还是纪刚和李豫京帮着把真相查了出来,这才还了他一个清白。
这次李大山也没闲着,专门带来了专业地质雷达。这个东西不用把地面挖得乱七八糟,只要扫一遍,就能大致判断地下到底埋没埋东西。警方这边一看,也算多了一件趁手的工具。
可到了晚上,郊外那间小屋冷得实在不像话。
秦又生看着梅文君冻得手指都发红了,悄悄起身出了门,准备找点柴禾,再弄些被褥回来。另一边,韩娟已经带着警员开车在附近一圈圈排查。
车开着开着,竟然摸到了公园旁边那栋废弃的烂尾楼。
偏偏梅文君他们就躲在里面。
她实在受不了那股寒气,趁没人注意,自己偷偷跑到楼后的车里,打开暖风取暖。暖风一吹,人是舒服了,可手机却落在了屋里。
段长河等了半天也没见她回来,电话打过去,一个都没人接。
这下他是真的坐不住了。
而远处巡逻的警员,也隐约听见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。声音不大,可在这安静的夜里就特别明显,几个人马上顺着动静朝烂尾楼方向搜了过去。
段长河也赶紧往那边赶。
秦又生抱着柴禾往回走,远远一看见警灯,心里就明白了——梅文君的位置暴露了。
怎么办?
他干脆把柴禾点着,故意弄出一片火光,想把警察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。一边跑,还一边扯着嗓子喊,明显是在给梅文君报信。
可这时候的梅文君呢?
车里暖烘烘的,她吹着暖风,困意一个劲儿往上涌,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。外面的动静,她压根没听见。
也就是这一会儿,一个戴着全盔的黑影悄悄摸到了车后。
车门突然被拉开,对方明显就是冲着灭口来的。
梅文君一下惊醒,哪里还敢多想,推开车门就往黑暗里拼命跑。她这一喊,立刻惊动了附近的警察。
黑影紧追不放。
梅文君一路慌慌张张地跑,最后竟然跑进了一条死胡同。她赶紧掏出身上的枪,抬手扣动扳机——可惜,弹仓早就空了。
这一刻,她是真的绝望了。
看着那个黑影一步步逼近,她还以为对方就是段长河。她哭着求他,看在两人这么多年的情分上,再看在他们儿子江天的份上,放她一条活路。
可对方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。
一点犹豫都没有,就是要她的命。
等李豫京、岳晴川带人赶到,现场直接把凶手控制住,并要求他摘下头盔。结果头盔一摘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竟然是钟师傅。
平时看起来最温和、最不起眼的那个人,居然就是刚才一路追着梅文君下死手的人。
原来,自从知道自己那位被拐走的孙女妞妞早已经遇害,钟师傅心里的恨就彻底压不住了。他一直憋着一口气,对这帮人贩子团伙恨到了骨子里。
第二天,岳晴川陪女儿媛媛去滑冰场,没想到又碰见了段长河。
两个人就在场边随便聊了几句,段长河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,聊着聊着却突然提到警方刚刚击毙拐卖团伙头目的事情,还劝岳晴川趁这个机会好好歇一歇。
岳晴川当场就觉得不对劲。
这个案子的具体细节明明还没有公开,他怎么会知道?
段长河反应倒是很快,马上笑着解释,说外面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。话说到这里,他又看到媛媛冻得鼻尖通红,竟然直接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孩子围上。
看起来是个很自然的小动作,可怎么说呢……他显然是在给自己留下下一次见面的机会。
回到警局,岳晴川转头就去审土龙。
她把梅文君等人的照片一张张摆到土龙面前,让他仔细辨认。土龙却一直摇头,说这些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。
岳晴川也没继续逼问,照片收起来,转身就走。
这反而把土龙弄得一头雾水。
他宁愿警察坐下来多问自己几句,也不想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晾着。人有时候就是这样,越不问,心里反倒越慌。
之后,岳晴川又找到已经金盆洗手的满四。
如今的满四早就不干以前那些灰色营生了,在工地上老老实实找了份活,本来根本不想再碰过去那些事。可岳晴川一再恳求,他最后还是松了口,答应帮警方最后一次。
满四透露,地下D场的负责人,表面身份只是一个开彩票站的老板。
与此同时,警方又从江学义的同乡那里挖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线索。
原来当年的江锋身边,有两个关系非常深的弟弟,一个叫段耀先,另一个,就是如今已经被警方画进通缉画像里的金凤来。
当天晚上,段长河在酒店见到了金凤来。
他把警方的通缉令交给对方,又私下叮嘱他赶紧想办法安排路线,尽快逃去澳洲。毕竟现在梅文君已经死了,再继续留下来,只会让事情越来越麻烦,变数也越来越多。
可段长河不知道的是,金凤来其实早就知道梅文君已经死了。
他一个人坐在昏暗处,手指关节攥得发白,什么话都没说。
只是那股悲愤,估计已经堵在胸口,怎么都咽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