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文这次算是又火了一把，靠着别凡那场意外，他在网上重新攒起了一波热度。平台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，马上安排了一场带货直播。
可等方浩文拿到直播脚本，整个人估计都有点懵。
他明明是个想靠作品说话的作家，结果直播间里等着他的，却是裤衩、香肠这些东西。可为了新书能借着这波流量卖出去，他还是咬咬牙——卖就卖吧，先把这一关撑过去再说。
开播之前，别凡主动提出要上台帮忙。
何嘉欢一听，心里立刻咯噔一下。她就怕别凡哪句话说错，把方浩文辛苦维持的人设给戳穿，于是赶紧拉着他一顿解释。
她告诉别凡，方浩文一直被抑郁症困扰，这次直播也是拖着病体硬撑，希望别凡上台之后多说几句劝他想开点的话。
别凡哪知道这里面全是套路，当场就信了。
还专门找了个空档，拍着方浩文的肩膀，很认真地劝他：“凡事想开点。”
结果他转身躲到幕布后喝水，却偏偏听到了不该听的话。
何嘉欢正在跟方浩文说，这个所谓的“抑郁症”人设根本就是编的，就是为了让观众同情他，好帮着卖书。
别凡当时直接愣住。
站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刚才还一本正经劝人想开点，结果现在才知道，自己居然也被蒙在鼓里。
彩排的时候，方浩文倒是早就把后面的戏安排好了。
他特意跟工作人员交代，吊威亚的时候把自己吊得高一点，最好再晃上几下，装出一副站不稳的样子。这样观众一看就心疼了，再顺势把自己的“脆弱”和写书时经历的煎熬联系起来，新书不就有故事了？
算盘打得挺响。
可现场还有一个更离谱的人——制片人。
这次直播的制片人，是爱丽丝特意找来的表弟。按理说他应该盯着现场调度，结果人家压根没管这些，直接躲进休息室，一口气吃了四盒盒饭。
前台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，后台的人更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，他倒是吃得特别香。
偏偏老板跟爱丽丝又有说不清的特殊关系，大家就算心里再不爽，也只能忍着。饿得肚子咕咕叫，也没人敢真说什么。
眼看马上就要开播，赞助内裤的郑总又堵在后台不走。
他一遍遍强调，自己可是这场直播出钱最多的赞助商，内裤的宣传时间必须再加十分钟。
可这时候距离开播只剩三分钟。
偏偏原定的开场舞演员突然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，又吐又拉，别说跳舞了，站都站不起来。
现场一下乱了。
临时找人根本来不及，最后没办法，负责打扫卫生的大妈和后台打杂的胖男工人被硬生生推上了台。
两个人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，站在那里攥着衣角，明显放不开。
可音乐一响……
两人索性豁出去了，跟着节拍一顿猛跳，动作虽然夸张，甚至有点土，但偏偏特别接地气。
谁也没想到，这一跳反而把直播间的气氛给带起来了，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，弹幕里全是“太有意思了”。
这场直播，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往奇怪的方向跑了。
轮到方浩文上台讲话时，那个刚刚吃完四盒盒饭的制片人也坐不住了，想着趁机上台露个脸。
他故意迈着潇洒的步子往舞台中央走，结果脚底下没长眼，一下踩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道具绳。
脚一滑——
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台上。
这时候他还想着挽回面子，非要现场表演一个“头破砖头”的绝活。
可他不知道，刚才跳舞的那个胖男工人嫌原来的道具砖头太轻，已经偷偷把它换成了真正沉甸甸的砖头。
制片人卯足了劲，一砖头拍到自己头上。
鲜血立刻顺着额头往下流。
他居然连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接晕倒在舞台上。
事情到这里已经够乱了，可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。
按照提前安排好的脚本，接下来就是方浩文最重要的“真情流露”。
他早就准备好了，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，疼得眼眶都红了，然后对着镜头开始讲自己几个月前想跳楼自杀的“悲痛经历”。
抑郁症人设，直接拉满。
工作人员也把别凡请上台。
原本给他的台词，是让他证明方浩文平时确实经常郁郁寡欢，配合着把这个故事圆下去。
可别凡站在那里，看了看台下密密麻麻的人，又看了一眼方浩文胳膊上那块刚刚掐出来的红印子。
他突然不说了。
话卡在嘴边，停了下来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别凡直接把真相说了出来——方浩文根本没有抑郁症，这一切都是为了卖书编出来的。
直播间瞬间炸锅。
弹幕一下变成了清一色的“退钱”。
平台工作人员赶紧冲上来想拦住别凡，方浩文也彻底急了，对着镜头喊：“难道没有抑郁症，你们就不买书了吗？”
可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。
直播现场已经彻底失控。
胡超超偏偏又带着几个兄弟冲进来，堵着何嘉欢讨之前欠下的债；那些还没宣传完的商家则围着方浩文，催他赶紧把剩下的商品卖完；刚刚醒过来的制片人捂着脑袋，还嚷嚷着要找人报复……
一群人各说各的，谁也顾不上谁。
更荒唐的一幕还在后面。
卖内裤的商家为了抢宣传效果，直接伸手拽住了吊威亚的绳子，结果悬在半空中的方浩文裤子竟然被硬生生拽了下来。
而且不是后台，是正在直播！
镜头清清楚楚地把这一幕全播了出去。
到这儿，方浩文原本精心设计的“情怀直播”算是彻底没了。
本来是想靠抑郁症人设博同情，再顺便卖书、卖货，结果别凡当众揭穿骗局，现场又接连发生各种意外，最后甚至连裤子都没保住。
这哪还是带货直播啊。
简直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现场直播闹剧。
